他看着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小城。
“二叔毕竟是二叔。”朱瞻基淡淡地说,“要是直接打烂了城池,把二叔炸死了,天下人会说朕不顾骨肉亲情。朕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杨荣。
“阁老,信写好了吗?”
杨荣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写好的绢帛,“回皇上,都写好了。按您的意思,没提造反的事,只说是汉王被奸人蒙蔽。”
“好。”
朱瞻基站起身,将手里的箭一扔,“绑在箭上。传令神机营,朝天放枪,只听响,不伤人。让弓箭手,把这些信给我射进去!朕要让这座城,自己从里面烂掉。”
“砰!砰!砰!”
城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城墙上的守军吓得全都缩到了女墙后面。
朱高煦更是直接拔出了刀,大吼道“不想死的都给我顶住!那个百户呢?快把辽东的炮推上来!给本王轰回去!”
可是,并没有子弹打在城墙上。
枪声只是示威。
紧接着,是一阵黑压压的箭雨。
“哆!哆!哆!”
无数支箭矢钉在城楼上、木柱上,甚至落在街道上。
并没有人受伤。
箭杆上,都绑着白色的绢帛。
一个胆大的小兵捡起一支箭,解下上面的布条。他不识字,递给旁边的总旗。
“念!”小兵说。
总旗还是认识几个字的。他展开布条,借着火把的光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上面写的啥?”周围的士兵都围了过来。
总旗咽了口唾沫,声音颤“皇……皇上说了。只要投降,既往不咎。士兵路费回家,军官官复原职。”
他又往下看了一眼。
“哪怕是……哪怕是汉王,只要肯出城认罪,皇上也……保他不死,还是做富家翁。”
“真的?”
周围的士兵眼睛都亮了。
“那是皇上的圣旨!君无戏言!”总旗把布条塞进怀里,“弟兄们,咱们是被骗来的啊!咱们不想造反啊!”
这就像是一场瘟疫。
越来越多的布条被捡起来。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彻底崩了。
汉王府内。
朱高煦正在疯。
他手里拿着那张射进来的绢帛,把它撕得粉碎。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他红着眼睛,像头困兽一样在大殿里转圈,“那个小狼崽子是要杀我!他就是要杀我!你们谁敢信他,我就杀了谁!”
王斌站在一旁,看着陷入癫狂的汉王,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完了。
这仗根本没法打。
外面的士兵已经开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嘀咕。甚至有人开始把手里的遂枪扔进护城河,不想这玩意儿到时候成了这“谋逆”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