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紧紧握着朱棣那只逐渐冰冷的手,眼神死死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外面的天,是灰色的。
就像这大明的未来一样,充满了未知和阴霾。
“封锁消息。”
朱瞻基站起身来,那是和在通州码头上一样的话,但这一次,多了几分成熟和坚定。
“尤其是不能让汉王知道。”
他对张辅说道,“英国公,你即刻带兵控制九门。没有我的手令,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杨阁老。”
他又转向杨荣,“你立刻草拟诏书,以皇爷爷的名义,命汉王即刻启程就藩。不得有误。”
“那……太子那边呢?”
杨士奇问。
“父王还在南京。”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派最心腹的人去报丧了。但在他回来之前,所有的政务,由我暂代。”
“遵命太孙殿下!”
众人看着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还没长大的雏儿。
但此刻,那种临危不乱的气度,那种杀伐果断的眼神,竟然像极了刚才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或许。
这大明的天,虽然塌了一角。
但这根顶梁柱,算是立住了。
……
汉王府。
朱高煦正在喝闷酒。
他心里憋屈啊。
本以为这次北伐能立大功,把那个死胖子从太子位上拉下来。
结果呢?
被蓝玉那帮孙子用怪枪打得像狗一样。
还差点把自个儿搭进去。
“王爷!”
一个心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宫里有消息了!”
“怎么说?”
朱高煦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是那老头子废太子了?还是让咱们进宫领赏?”
“不是……”
心腹擦了擦汗,脸色有些白,“是……是让您就藩乐安州的旨意下来了。”
“什么?!”
朱高煦一脚踹翻了桌子,酒壶酒杯碎了一地,“就藩?这个时候让我就藩?还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山东?”
“老头子疯了吗?”
他在屋里像困兽一样转圈,“那蓝玉就在山东边上呢!让我去那儿,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王爷……会不会是……”
心腹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是宫里那位……不行了?”
朱高煦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不行了?”
他摸着下巴,“要是真不行了,那这京城……还能是那个死胖子的?”
“来人!”
他大吼一声,“点起府兵!随我进宫!我要去……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