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可是了!”
朱棣摆摆手,显得无比疲惫,“先……先把那些重病号隔离开来。能治的尽量治。告诉下面,谁要是再敢传那些丧气话,立斩不赦!”
“是!”
众人领命退下。
但这并不能阻止恐慌的蔓延。
第二天。
军营里的死亡人数开始直线上升。
原本还能听到几声咳嗽和呻吟,现在很多人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具具还带着体温的尸体被抬出帐篷,就在营地后面的空地上草草掩埋。
一开始还挖坑。
后来坑都挖不下了,就直接扔进那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深沟里。
尸臭味在营地里弥漫,连风都吹不散。
“娘……我想娘了……”
一个年轻的小兵着高烧,缩在角落里说胡话。
旁边的同伴想给他喂口水,却现刚打来的一壶水里,竟然飘着些不明不白的絮状物。
“别喝了。”
一个老兵一把打掉水壶,“那水喝了要死人的。”
“那……那只能渴死?”
同伴绝望地看着老兵。
老兵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半个已经霉的面饼,掰碎了塞进小兵嘴里。
“吃吧。吃了才有力气。”
老兵叹了口气,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听说皇上也病倒了。这天……怕是要变了。”
……
皇帐内。
朱棣确实病倒了。
昨天还在强撑着号施令的他,今天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高烧让即使是这位铁打的汉子也变得虚弱不堪。
他躺在软榻上,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哭喊声和号角声。
那些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又那么刺耳。
“广孝啊……”
他虚弱地叫了一生。
一直守在旁边的姚广孝赶紧凑过来“臣在。”
“你说……朕是不是错了?”
朱棣看着帐顶,眼神有些迷离,“朕是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北伐?不该这么急着来打蓝玉?”
“皇上……”
姚广孝心里一酸,握住朱棣的手,“您是为了大明。是为了子孙后代。这怎么能算错?”
“可是……死了这么多人啊。”
朱棣喃喃自语,“朕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杀了那么多人。朕以为只要自己够狠,就能镇得住一切。可现在朕才现,这天底下,有些东西……是朕的刀砍不断的。”
比如人心。
比如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瘟疫。
比如那个一直躲在幕后,像鬼一样缠着他的蓝玉。
“皇上,您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