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根本没地方躺,就直接睡在烂泥地上。
随军的郎中们一个个戴着面罩,忙得脚不沾地。
“张大夫!那边那个又要吐了!”
“刘大夫!这个烧得不行了!”
“药呢!我要的黄连呢!”
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军医,正满头大汗地给一个士兵把脉。
他的手也在抖。
不仅仅是因为累,更是因为害怕。
“这个也是……”
他收回手,声音颤抖,“脉象虚浮,高烧不退,腹泻不止……这……这是疫啊!”
“疫?”
旁边的小学徒吓得脸都白了,“您是说……瘟疫?”
“嘘!小声点!”
老军医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这话可不敢乱说!要是传出去乱了军心,咱们脑袋还要不要了!”
小学徒拼命点头,只有眼神里透着惊恐。
“快!去把这些人的呕吐物都给深埋了!”
老军医压低声音吩咐,“还有用过的碗筷,全部用开水煮!告诉后面的人,千万别喝生水!”
“可是……”
小学徒哭丧着脸,“哪有那么多柴火烧开水啊?运粮船被烧了,咱们现在连做饭的柴都不够了。大家都是直接喝沟里的水……”
老军医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喝沟里的水?
那沟里不仅有烂泥,还有那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啊!
“完了……全完了……”
老军医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直。
这瘟疫,怕是止不住了。
……
中军大帐。
朱棣正靠在软塌上,听着陈懋的汇报。
他自己的脸色也很难看,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这几天他也觉得不得劲,总觉得嗓子紧,头重脚轻。
御医说是偶感风寒,开了几副药,但也没见什么起色。
“皇上……”
陈懋跪在地上,满头大汗,“这几天营里……病号激增。非战斗减员已经过了两成。”
“两成?”
朱棣猛地坐直身子,“怎么这么多?都是什么病?把那个老军医给我叫来!”
片刻后。
那个老军医哆哆嗦嗦地跪在了朱棣面前。
“说!”
朱棣厉声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回皇上……”
老军医不敢抬头,声音细弱游丝,“营中……确实有一种怪病。症状是高烧、腹泻……而且……而且传得极快。”
“是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