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帐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半个时辰后。
番子头目拿着一份沾满血手印的供状,还有那封没拆口的信,急匆匆地走向了皇帐。
……
皇帐内。
朱棣靠在软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他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念。
营中的流言,他不是没听到。
东厂的人早就把那些话,一字不差地报给他了。
什么“皇上不行了”,什么“汉王要夺权”,什么“太子要造反”。
这些话,就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皇上。”
东厂随军掌刑千户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那封信和供状,“这是刚才夜不收在两军阵前抓到的一个‘信使’。经严刑拷打,此人招了。他是辽东那边派出来的死士,专门负责……负责给咱们军中的一位‘大人物’送信。”
朱棣的眼皮跳了一下。
“大人物?”
他声音有些沙哑,“谁?”
千户没敢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朱棣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小太监赶紧下去把东西接了上来。
朱棣并没有急着拆信。
他先看了一眼那份供状。
供状上写得清清楚楚信是蓝玉亲笔,让死士务必亲手交给征夷将军、成国公——张辅。
张辅。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朱棣脑海里炸响。
他的手抖了一下。
张辅是谁?
那是他最信任的将领,是随他靖难的功臣,是这次北伐的实际指挥官。
如果连张辅都……
“拆开。”
朱棣把信扔给小太监。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展平信纸,递到朱棣面前。
信上的字迹,朱棣太熟悉了。
那是蓝玉的字。
依然那么猖狂,那么飞扬跋扈。
“文弼(张辅字)吾弟亲启昔日安南一别,甚为挂念。今闻弟在前线受困,兄心甚痛。朱棣老迈昏聩,汉王暴戾无能,太子暗弱被囚,大明气数已尽。弟乃当世名将,何苦为就要沉的破船殉葬?”
“兄在沈阳,已备下美酒高位。若弟肯弃暗投明,只要大军一撤,兄愿与弟平分天下。黄袍加身之事,兄不便言,弟自思量。狡兔死,走狗烹,洪武旧事,弟当鉴之……”
每一个字,都像是诛心之利刃。
朱棣看得手脚冰凉。
尤其是那句“狡兔死,走狗烹”。
这正是所有武将心中最深的那根刺。
“啪!”
朱棣猛地把信拍在桌上,呼吸急促起来。
“这……这是反间计!”
他咬着牙,像是要说服自己,“这是蓝玉那个老贼的反间计!张辅……张辅跟随朕多年,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