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戒备!”朱高煦兴奋地大吼一声,“神机营,火铳上膛!五军营,列阵!”
他甚至已经拔出了刀,准备冲上去大杀一四方。
“慢着!”
朱棣抬手止住了躁动的军队。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条黑色的线。
那支骑兵并没有冲锋的迹象。他们只是静静地停在官道两侧的小山坡上,队形整齐得可怕,就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塑。
如果真的是来截杀的,早就利用骑兵的度冲乱这臃肿的迁徙队伍了。
“去看看。”朱棣对朱高煦说,“别急着动手。”
朱高煦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哼了一声,带着几百亲兵策马冲了过去。
等到他冲到那小山坡下,看清上面的人时,愣住了。
为的一员武将,穿着一身黑得亮的板甲,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淡淡微笑。
正是蓝玉的心腹干将,北平如今的实际掌控者——耿璇。
“来者何人!竟敢阻拦圣驾!”朱高煦厉声喝问。
耿璇不慌不忙地在马上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阴阳怪气“汉王殿下别误会。末将耿璇,奉我家辽王之命,特来……护送大明天子北上。”
“护送?”
朱高煦气笑了,“老子几万大军在这儿,用得着你护送?我看你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殿下此言差矣。”
耿璇指了指远处,“这江北如今不太平。流民多,土匪也多。陛下带了这么多金银细软,万一被那不长眼的绿林好汉冲撞了,那一惊扰了圣驾可是死罪。我家王爷说了,既然陛下要搬家做邻居,那咱们作为地主,怎么也得尽点地主之谊不是?”
说罢,他一挥手。
身后的三千骑兵突然整齐划一地抽出马刀——但不是为了砍人,而是那样直直地竖在胸前,做了一个只有辽东军才懂的礼节。
那刀光在春日的阳光下闪成一片,晃得人眼睛生疼。
这哪里是护送。
这分明是示威!
是在告诉朱棣我想杀你,随时都可以。但我现在不动手,不是不敢,是不屑。
朱高煦脸涨成了猪肝色,刚想作。
后面的朱棣却已经看明白了。
“让他跟。”
朱棣的声音远远传来,平静得让人害怕,“既然辽王有心,那就让他们在侧翼……护送吧。”
“父皇!”朱高煦不甘心。
“回来!”朱棣加重了语气。
于是,这支庞大的迁徙队伍,就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继续前进了。
右边,是朱棣的皇家禁军,警惕得像是受惊的刺猬。
左边几里外,是耿璇的黑甲骑兵,悠闲得像是出来踏青。
一路上,确实没有任何土匪敢露头。
甚至有一天晚上,几百个趁乱想来打劫落单官员家眷的流寇,还没摸到营地边上,就被黑暗中突然射出的几十支弩箭给钉死在了地上。
第二天早上,朱棣的大军只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而耿璇的骑兵,依然在远处那个若即若离的位置,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种无声的压力,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让人崩溃。
那些大臣们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生怕哪天晚上那些护卫突然就变成索命的无常冲进来。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