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欲言又止,“您这么累,人家也不一定领情啊。刚才听宫里人说,汉王又去万岁爷那里嚼舌根了。说您……说您软弱,被文官摆布。”
朱高炽的手顿了一下。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老二那点心思。
从靖难起兵开始,老二就一直惦记着那个位置。父皇当年那句“世子多疾,汝当勉之”,不知道给了老二多大的希望。
“随他说去吧。”
朱高炽喝了一口参汤,眼神却出奇地清澈,“大明现在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不是穷兵黩武。老二想打仗,想建功立业,那是好事。但我得给这个家攒点家底,不然以后拿什么去支撑他的野心?”
这就是朱高炽。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也活得比谁都累。
“殿下,大喜!”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官员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灵气。
这便是解缙,那个让朱棣又爱又恨的大才子,也是太子的铁杆支持者。
“解学士,何事如此慌张?”朱高炽放下碗。
“殿下,皇长孙……皇长孙殿下刚才在校场射箭,连中三元!万岁爷龙颜大悦,说是……说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解缙兴奋得连胡子都在抖。
朱高炽一愣,随即那张胖脸上绽放出了真正的笑容。
皇长孙朱瞻基,那是他的儿子,也是他最大的砝码。
父皇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但却极度宠爱那个孙子。
“好圣孙啊……”
朱高炽喃喃自语,“瞻基这孩子,争气。”
解缙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殿下,这可是天大的机会。下官已经让人把这件事写进了《起居注》,还要让那些翰林院的学士们多做几诗来传颂。只要圣孙的位子稳了,您这太子的位子……那也是稳如泰山啊!”
朱高炽看着解缙那热切的眼神,心里却闪过一丝隐忧。
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孙子推到前面,会不会反而引起父皇的反感?更何况,老二那边……
……
汉王府。
“砰!”
一只名贵的宋代瓷瓶被摔得粉碎。
朱高煦气得在屋里来回乱转,像一头暴躁的狮子。
“凭什么!凭什么!”
他怒吼道,“那个小崽子才几岁?射几支箭就算是‘好圣孙’了?老子当年在白沟河冲锋陷阵的时候,他还在吃奶呢!”
“王爷息怒。”
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黑衣人幽幽地开了口。
这人并不是汉王府的属官,看那打扮,倒像是……个北方来的商人。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
朱高煦瞪着那个黑衣人,“你不是说蓝玉看好我也吗?你不是说只要我表现出打仗的本事,父皇就会废了那个胖子立我吗?”
“王爷,这事儿得慢慢来。”
黑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大帅特意让人从倭国找来的一把名刀。据说是把斩铁如泥的宝刀,送给王爷赏玩。”
朱高煦虽然生气,但还是忍不住打开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