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拿下了南京,抓住了建文帝。到时候,您就是天下的主人!那时候再回过头来跟蓝玉算账,您手里有大义,有江南的钱粮,还怕他一个辽东?”
“反之,如果您现在回去,那就是遂了他的愿。从此以后,您就是蓝玉手里的一条狗,一辈子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但也是一剂猛药,太毒。
“可是……那是北平啊!”
那个副将还在哭,“王爷,那可是咱们的家啊!”
朱棣看着他,又看了看帐内其他神色犹豫的将领。
他知道,这时候讲道理没用了。必须下猛药。
“锵!”
朱棣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寒光一闪。
那个还在哭喊着“回援”的副将,脑袋直接飞了出去。鲜血喷了一地,甚至溅到了朱棣的脸上。
帐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吓傻了。那可是跟了朱棣十几年的老兄弟啊!
朱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提着还在滴血的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王一样环视四周。
“还有谁想回家的?!”
他嘶吼道,“站出来!本王现在就送他回老家!”
没人敢动。
“都给我听好了!”
朱棣把剑狠狠插在桌子上,“从现在起,谁再敢提‘回援’两个字,这就是下场!”
“没错!我们的老婆孩子在北平!但我告诉你们,只要我们赢了,只要我们坐进了那奉天殿,老婆孩子想要多少有多少!房子想要多大有多大!”
“但要是输了……”
他冷笑一声,“就算你们现在跑回去,见到的也只会是一堆尸体!蓝玉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
“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杀到南京去!用那个小皇帝的血,来换咱们全家的命!”
这番话,残酷,血腥,但也现实。
这就是赌徒的逻辑。
“为了全家老小!”
朱高炽突然拔出刀,第一个吼起来,“为了荣华富贵!拼了!”
“拼了!”
“杀到南京去!”
恐惧被欲望和绝望转化成了最原始的杀意。帐内的气氛变了,那股子想回家的丧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的疯狂。
“好!”
朱棣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条横亘在面前的淮河。
“传令下去!全军造反!不对……全军拔营!哪怕没有船,抱着木头也要给我游过去!一定要拿下宿州!”
……
当天夜里。
朱棣的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虽然镇住了下面的将领,但朱棣自己心里也是慌的一批。
北平能不能守住?
高炽那胖小子能不能顶得住耿璇的大炮?
说不担心是假的。
“道衍。”
朱棣把姚广孝叫来,“你跟我说实话。高炽那小子……真的能行?”
“世子殿下虽然不善战阵,但为人坚韧,且颇有智计。”
姚广孝给朱棣倒了杯茶,“而且,蓝玉那个老狐狸做事从不把事做绝。他既然派耿璇去,而不是那个杀人魔王蓝春……说明他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