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蓝玉教他的法子——分类甄别。
甲类,是能给军工效力的技术人才,当宝贝供着。
乙类,是身强力壮的普通百姓、农民,那是基石,也是未来的兵源和纳税人,给饭吃,给活干,路费送去黑龙江垦荒。
丙类,那就是寄生虫。既不能打仗也不能干活,平时还总想着复辟,留着就是祸害。那就只能废物利用,那是最好的耗材,去矿井里挖煤,去修水泥路,直到把这身油水榨干为止。
……
平壤府的文书库房。
这里原本是高丽王朝存放档案和地图的重地,现在已经被辽东军接管。
几个兵卒正抱着一摞摞线装书往外搬,院子里架起了一堆干柴,看架势是要点火。
“住手!”
蓝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马鞭抽在那个正准备点火的百户手上。
“谁让你烧的?”
那个百户捂着手,疼得龇牙咧嘴“大帅,您不说了吗?要给这平壤换个种。这些书上写的全是他们高丽怎么怎么厉害,说咱们辽东以前是他们的地盘。这种妖言惑众的东西,不烧了留着过年?”
“蠢货!”
蓝玉瞪了他一眼,随手从那一摞书里抽出一本,翻了两页。
这是一本记载高句丽历史的史书,上面确实写满了对中原王朝的不敬之词。
“烧书是最下乘的法子。”
蓝玉把书合上,“你烧了,他们就会记着,说咱们怕了这点文字。他们就会在心里把这些书供起来,变成什么狗屁‘民族记忆’。”
“那……怎么办?”百户懵了。
蓝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找几个落榜的老秀才,再找几个没骨气的朝鲜文人。给他们钱,给他们肉,把这书……给我改了。”
“改?”
“对。”
蓝玉用马鞭敲着书皮,“把这上面写的,什么高句丽是他们的祖宗,给我改成高句丽是咱们大汉的一支。什么辽东是他们的故土,给我改成他们自古以来就是咱们大明的藩篱,是因为咱们心善才赏给他们这块地住。”
“改完了,印出来。这平壤城里的私塾、学堂,以后只能用这一版。”
“至于原来的……”
蓝玉把那本书随手扔在地上,“这种错误的版本就在库房里烂着吧,谁要是敢私藏、传阅旧版,定个‘谋逆’罪,全家送去矿山。”
那个百户听得目瞪口呆。
他是个粗人,只知道杀人放火。但现在听大帅这么一说,只觉得后背凉。
这比杀人狠多了。
这是要挖人家的根啊。
“还有。”
蓝玉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平壤城内,只许说汉话。”
“不管是买菜的、卖肉的,还是衙门办事的。谁要是再说那鸟语,第一次罚款,第二次打板子,第三次……工分清零。”
“让那个周兴配合一下。凡是能用流利汉话背诵《大明律》的,良民证,赋税减半。不会说的,税加三成!”
蓝玉深知,文明的同化,从来不是靠屠刀,而是靠利益。
当说汉语意味着少交钱、多吃肉、不挨打的时候,别说朝鲜话,就是让他们连亲爹叫什么都忘了,他们也干得出来。
……
城北,牡丹峰下。
这里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宗庙,红墙黄瓦,虽然比不上南京的太庙,但也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皇家气派。
那是李氏王朝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
此时,耿璇正带着一帮兵,手里举着火把,围在宗庙门口。
“大帅!”
看到蓝玉过来,耿璇兴奋地跑过来,“这可是个好地方!那帮朝鲜降官说,这里是李成桂那老小子的‘龙脉’所在。咱们一把火烧了它,断了他的根,看他还怎么蹦跶!”
身后的士兵们也是跃跃欲试。
烧敌人祖坟,这种事当兵的最爱干,解气。
“烧?”
蓝玉看着那座宗庙,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但随即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