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万马奔腾带来的压迫感,让刚刚稳住阵脚的朝鲜兵方阵里又是一阵骚动。
“别怕!把枪给我顶住了!谁要是敢退一步,我剁了他全家!”朴将军在阵中大声咆哮。
但让他意外的是,那支黑色的骑兵洪流在冲到距离方阵还有两百步的时候,并没有像那种没脑子的蛮子一样直不楞登地撞上来。
而是突然,分开了。
就像是一条大河遇到了礁石,水流自然而然地分向了两侧。
瞿能冲在最前面,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想跟老子玩刺猬?做梦!”
他一声呼哨。
五千骑兵极其丝滑地分成了两股,划出两道巨大的弧线,从朝鲜方阵的两翼……掠了过去。
根本不接触。
连衣角都不让你碰到。
就在朝鲜兵们一脸懵逼,不知道这帮明军要干什么的时候。
“砰!砰!砰!”
又是那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爆响。
只不过这次不是长枪,而是骑兵手里那种短得多的骑铳。
那些掠过方阵侧翼的辽东骑兵,在马上熟练地单手举铳,对着密集的人群就是一轮齐射。
这根本不需要瞄准。
对于这种密集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方阵,闭着眼都能打中。
惨叫声瞬间在方阵的侧面响起。
外围的那些盾牌手,手里的木盾根本挡不住这种近距离的铅弹,连人带盾被轰碎了。
更有甚者,那些蒙古骑兵,一边怪叫着,一边在飞驰的马背上张弓搭箭。
他们的箭术那就是吃饭的手艺。
每一支箭都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找那些没盾牌防护的脖子和眼睛扎。
“嗖嗖嗖!”
“啊!我的眼睛!”
朝鲜方阵里瞬间乱了套。
他们原本是为了防正面的冲锋,所有的长枪和盾牌都是朝着前面的。现在侧面被人这么当靶子打,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转!给我转过来!防侧面!”
朴将军急得嗓子都喊劈了。
但这笨重的万人大方阵,哪是说转就能转的?
前面的人想转身,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中间的人被夹在里面动弹不得。
一时间,整个方阵就像是一锅煮开了的粥,自相践踏,乱成一团。
瞿能看着那乱哄哄的人群,笑意更盛。
“火候差不多了。”
他对身边的副将说道,“这帮蠢货,把自己捆在一起让我们杀,还真是贴心。”
“传令!切!”
随着一声令下,那一千名蒙古骑兵突然再次变向。
他们并没有远离,而是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然后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插进了那个方阵已经被打乱、露出空隙的肋部。
这一次,用的是刀。
蒙古弯刀那独特的弧度,最适合在马背上借力劈砍。这帮草原狼冲进人群里,简直就是虎入羊群。
他们也不恋战,就是仗着马快,在人群里左冲右突。
这一冲,彻底把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方阵给搅了个稀碎。
原本严整的队形被切割成了一个个孤立无援的小块。
那些拿着长枪的朝鲜兵,在这一刻现自己手里的那根杆子成了累赘。太长了,转不过身,还没等把枪头调过来,就被冲过来的骑兵一刀削掉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