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破洞的边缘纤维,呈现出一种非正常的、加腐朽的迹象。
这不像是虫蛀,更不像是自然磨损。
一连串的事件,终于让伊恩的心中,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这些事情单独看,都可以用“老化”、“意外”、“质量问题”来解释。
但当它们在短短几天内集中爆,就显得太过巧合了。
巧合到……像是在被人刻意安排。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伊恩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谁能用如此天衣无缝的方式,制造这么多毫不相干的意外?
或许,真的只是自己最近运气不好。
伊恩努力地用逻辑说服自己,但他心底那份不安,却像一颗悄悄埋下的种子,开始生根芽。
他开始下意识地留意宅邸里的一切,走路时会先看看头顶,开门时会先试试把手是否牢固。
而米迦尔,他虽然不像伊恩那样想得复杂,但他那源自龙族血脉的野兽直觉,却更早地察觉到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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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地在宅邸里乱窜。
他总是喜欢待在伊恩身边,安静地趴着,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伊恩,”有一次,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只是你的错觉。”
伊恩头也不抬地回答,但他握着笔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这份压抑而诡异的平静,在三天后的傍晚,被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彻底撕碎。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书房的彩绘玻璃,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伊恩刚刚结束了一项繁琐的实验,正站在书桌前,疲惫地伸着懒腰。
米迦尔则飘在半空中,绕着他飞来飞去,催促他赶紧去做晚饭。
书房的正上方,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黄铜煤气吊灯。
那是斯图亚特家族传承下来的古董,由黄铜、水晶和厚玻璃构成,重量过一百公斤。
它被一根看起来无比坚固的、小臂粗细的铸铁锁链,牢牢地固定在天花板上。
米迦尔绕着吊灯看了一圈,好奇地用爪子碰了碰其中一块水晶挂坠,出一串悦耳的叮当声。
“伊恩,你说这东西要是掉下来,会不会把地板砸个洞?”
他随口问道。
“别胡说,”伊恩揉了揉太阳穴,“它的锁链每半年都会由专人保养上油,除非钟楼塌了,否则它掉不下来。”
他话音刚落。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金属脆响,从他们头顶传来。
那声音,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在最极限的状态下,被猛然拨动。
伊恩和米迦尔同时一愣,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伊恩看到,那根连接着吊灯的、粗壮的铸铁锁链,其中一环,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迅浮现出一层诡异的、仿佛历经了数百年的深褐色铁锈。
铁锈像有生命的病毒一样,疯狂蔓延。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一环坚固的铸铁,就在他们眼前,无声无息地、脆弱地、像一块被风干的饼干一样,碎了。
不是断裂,是直接碎成了粉末!
失去了最后的连接点,那盏沉重的、还亮着昏黄光芒的煤气吊灯,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朝着正下方的伊恩,直坠而下!
一切都生得太快了!
快到伊恩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现实的一幕,他的身体还僵在原地,瞳孔中只映出了那团越来越大的、夹杂着死亡气息的阴影。
“伊恩——!”
一声凄厉的、带着恐惧和绝望的嘶吼,从米迦尔的喉咙里爆出来。
在这一刻,他那源自远古龙族的、最原始的野兽本能,彻底压倒了他所有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