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被遗忘的地方,许多墓碑都风化得看不清字。
他按照配方的指引,找到了一座彻底无名的坟墓,挖开土,把里面烂掉的骸骨拿出来,在一个废铁桶里烧光,收集了那捧代表“被彻底遗忘”的骨灰。
随后,他又在一个据说是老工匠自杀的废弃工坊里,找到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榔头。
他握着榔头,想象着那个失去双手、失去一切的工匠,死前对这个世界出的最后诅咒。
他静坐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用一个玻璃瓶,收集到了附着在榔头上的、带着浓重怨念的晨露——那便是无声的“锈蚀之誓”。
当所有材料都备齐后,他回到了绞架广场那个破烂的货棚里。
他支起一口生锈的铁锅,用劣质煤球生了火。
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干净的烧杯。
他只是凭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把那些不祥的材料,一件件的扔进锅里。
哀鸣之石在浑浊的井水里翻滚,散出混着血腥和岩石的怪味。
女工的泪水滴进去,整锅水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
混入了失序之油的溶液倒进去,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冒出绿色的烟。
最后,他打开了那个装着“锈蚀之誓”的玻璃瓶。
一股冰冷的、带着绝望气息的白雾,缓缓的融进了药剂里。
锅里的液体不再翻滚,变成了一碗像淤泥一样粘稠的、散着淡淡腥臭味的黑色药剂。
这就是『灾厄始祖』的『神血』。
海勒端起铁锅,看着里面那碗能毒死任何人的药剂,脸上却没有一点害怕。
他看着窗外,实践派的信徒们正在分食物,汉克在教年轻人怎么修蒸汽阀门,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他笑了笑,然后仰起头,把那碗滚烫的、不祥的『神血』,一口气喝了下去。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从灵魂里撕裂开的痛。
他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片冰冷的、没有边际的灰色大雾里。
他看到了无数灾难的幻象:工厂倒塌,城市被淹,瘟疫蔓延……他看到矿井下被活埋的矿工,看到纺织厂里被机器绞断胳膊的童工,看到贫民窟里饿死的婴儿。
他看到无数张在灾难中绝望的脸,他们的哭喊、咒骂、哀求,在他的脑子里汇成一片吵闹的海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股冰冷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情绪,开始侵蚀他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的人性正在被剥离,他不再为那些幻象感到痛苦,甚至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世界的运转本就充满灾难,个人的悲欢没什么意义。
但就在他快要被这股冷漠彻底吞掉时,他想起了自己的锚点。
他想起了汉克那双只剩两根手指却依然能修好任何机器的手,想起了莉莉分麦粥时脸上温柔的微笑,想起了那个偷他钱袋却为了给母亲买药的断腿孩子,想起了那些在绞架广场分一块面包的、布满煤灰却依然鲜活的脸。
“我……要用这场灾厄……为他们砸开一条活路。”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刺破了灰雾。
海勒猛的睁开眼,出了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浑身被汗湿透了,但那股撕裂灵魂的痛,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在他血管里安静的流淌。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能清晰的“看”到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裂痕”——一根房梁能撑多久,一盏油灯的灯芯磨损了多少,一辆马车轮轴上微小的金属疲劳,甚至是一个人运气的好坏,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一串可以计算和干预的数字。
他感觉,只要自己想,就能让桌上的油灯“意外”熄灭,或者让房顶的木梁“意外”裂开一道缝。
他,成了灾厄的使者。
海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那片充满生机的贫民窟。
他的眼神,比过去更深,也更危险。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街头演说家。
他将成为一把真正的,足以撼动这个错误世界的,灾厄之锤。
喜欢furry:错误序列请大家收藏:dududufurry:错误序列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