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可以肆意躺着、坐着,看底下宽敞的平地上,那些丑陋的小动物们七嘴八舌、争论半天却讨论不出半个结果。
黑王蛇红宝石一般的竖瞳垂下,视线落在树桩前的玻璃缸中……王座之下的,倒也不全是丑东西。
晏诗阙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吐了吐信子,墨玉般的长影立刻沿着树桠,朝着玻璃缸缓缓游下。
黑王蛇的蛇身像是极浓的夜,但偏又淬了层釉光。
蛇窟内任一光线淌过它脊线时,都会凝出一道流动的银河。
晏诗阙没有进入玻璃缸,因为她知道,陆织会生气、会炸毛。
即便,陆织现在浑身上下找不出一根毛。
她放轻动作,用尾尖探入水面——轻轻一点,连涟漪都是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散了倒影里的灯光点点。
缸中一尾绯红骤然炸开。
陆织一进本就变成了一条昭和三色锦鲤。
白底上泼着朱砂与浓墨,本该是端庄如着霓裳的贵女。
此刻却甩着尾鳍,将水纹撞得凌乱。
“晏诗阙!你不要以为我们变成了动物,主仆契约就不生效了,你——把你恶心的蛇尾弄走!不然,我死给你看!”
陆织绕着缸中的假山石急转,鱼尾上绯红鳞片在灯下翻出金属质地的光,像柄淬火的刀在劈砍无形牢笼——
胆大包天的晏诗阙,以下犯上为她打造的牢笼。
“大小姐,反正无聊,我只是来陪你玩玩水,说说话,这都要骂我吗?奴才也会伤心的呢……”晏诗阙的声音明显带着笑意。
她的蛇尾只是悬着。
时不时轻点一下水面,动作轻佻得像在拨弄琴弦。
“我不需要你陪我,你别逼我扇你!”
陆织气急,猛摆身躯向上冲。
她想飞起来用鱼尾给晏诗阙一巴掌,可还没跃出水面,她便下坠了。
最让她恼火的是,跃起时没控制住鱼身动线,她有些靠近玻璃缸壁了。
这导致,她下坠的时候,鱼吻端触及玻璃,发出闷闷小小的一声“砰”。
极轻微的一声。
和她对晏诗阙的还击一样——极轻微。
“噗。大小姐,撞疼了吧?你老是这么容易生气,弄疼自己会让你很爽吗?”就算变成了蛇,晏诗阙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人渣。
陆织冷冷道:“爽,能让你疼上双倍,我爽得很。”
“所以,大小姐,你就是在意我的。知道我最喜欢疼痛带来的爽感。”
“晏诗阙你有病就去治!”
“你看,你还在关心我。”
晏诗阙难掩心中异样的欣喜。
蛇尾不受控地垂深了些,她想触碰她的锦鲤,可终究是不敢。
只能用尾梢在水面画圈,一圈又一圈,让圈套着圈,渐渐缠上锦鲤的尾鳍。
陆织倏地一挣,绯色身影在水中打了个惊惶的旋,“晏诗阙!我说了,别用你那恶心的尾巴来碰我!”
晏诗阙红色的竖瞳闪了闪。
哪怕陆织成了一条鱼。
可她刚刚惊慌失措的样子,都让晏诗阙兴奋地吐了吐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