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采料队注意!紧急通告!高廊出口侧谷的白色骨矿标点彻底作废!立刻拔除!那下面埋着活着的古老者巨神!!”
半小时后,东侧侧谷外围的风化石坡前。
【万物探索者】十指如飞,将加急录制的高清录像片段直接甩进了自己经营的几个付费探路群里,又亲手撤下了自己早先发布的预勘项目,补上醒目的更正说明。
通讯群聊里瞬间被连串的问号刷爆:
“卧槽?探哥,你早上不是还说,那边有绵延几公里的甲层,正准备去勘吗?!”
“有是有……可那厚甲他妈的是长在自家神仙身上的!”
“……草!那绝对不能锯!谁锯谁是深渊内鬼!”
“已经跑到半路的兄弟先刹车!仔细看老子刚刚上传的修正地质图,走外围的死壳戈壁捡漏,把整个谷底空出来留给神躯修复队!!”
处理完手头的杂务,【万物探索者】长长舒了一口气,关闭光幕,抬头望向悬崖上方掠过的那道呼啸气浪。
呼!
【锋行天下】背后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实体飞翼骤然收拢,身形如长虹贯日般稳稳落在了坚硬的风化外壳之上。
这位已经踏入四阶的虚空行者甚至未曾多言,深邃的目光径直越过坡道,投向了谷底那片荒凉死寂、宛如史前遗地的迷雾。
他是顺着【万物探索者】共享的实走路线一路飞来的。
甚至还未行至近前,他便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尊断了左前臂、曾与他并肩血战主巢的三阶卫士,此刻正孤独地半跪在一排排低头沉睡的灰白巨影身前。
它用那只仅存的粗糙石掌,极其轻柔地拂去同袍关节缝隙间积存已久的风化浮灰,胸腹处的巨口时不时深深伏低,发出一阵阵如泣如诉的苍凉共鸣。
有些深陷覆尘的庞大躯壳毫无生机,任凭灰尘飘落;
但亦有那么几尊古老的神躯,会在那阵低沉的呼唤声中,极其微弱、却真真切切地,颤抖着蜷缩起覆满石甲的巨大指节。
【锋行天下】驻足凝视良久,紧绷的面颊线条终于微微松弛,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后方供养支路的修复记录,刚才同步过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万物探索者】:
“此前复苏带的供养支路接通后,暗红色的普通循环血就一直沿着原生支路向这边输送。神躯织造者大队也在顺着经络往里修补……这段膜前两天就恢复了起伏,供养终于淌到了它们的脚底下。”
【万物探索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谷底深处,成千上万只神躯织造者如穿花蝴蝶般在碎石与残壳间高速游弋。它们顺着刚刚复苏的原生薄膜,将那些坏死的深渊外衣层层剔除,温热的生化体液漫过创面,在昏暗的死谷深处泛起一片片莹润的暗金微光。
“它们在这儿……硬撑了多久了?”
“不知道。”
【锋行天下】缓缓蹲下身子,指尖拂过一块半埋在尘埃中的巨大掌印凹坑:
“覆尘这么厚,恐怕已经很久了。先给它们腾出苏醒的空间,你去把外围可通行的安全坡道标给各大公会,我下谷底去护住织造者。”
【万物探索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应诺。
前一秒还在眼红摄影队的巨额报销,琢磨着靠贩卖骨矿大发横财;
后一秒,自己相中的“矿脉”就当场动了手指头。
他们早就知道,这片近乎神迹的世界里,血肉与生命都并非虚构。可眼看着一块被当成“矿脉”的地方真真切切地动了起来,那股震动,依旧直冲心头。
……
消息在玩家频道里疯传。
原本满脑子想着“开大车拉骨料”的采料队非但没散,反而主动将带来的大号编织袋折叠收好,三五成群地在谷口两端当起了编外义工。
“这块黑漆漆的能搬不?”带头的壮汉指着脚边一块压在暗红神膜外侧的重型死壳,扯着嗓子问。
【锋行天下】掠过断口扫了一眼,点头道:“外来的废壳,搬!挪到外侧空着的死壳地上,千万别压着底下的活体组织。”
“好嘞!兄弟们加把劲!!”
壮汉挽起袖口,招呼两名同伴分开托住那块重达数千斤的风化废壳,轻松将它抬离原生经络。几个人放慢脚步,小心避开下面尚在修补的活膜。
被遮蔽的生化微孔瞬间重见天日,两只神躯织造者发出欢快的嘶鸣,闪电般钻入缝隙,开始分泌高纯度的愈合丝线。
没有任何全服悬赏,也没有任何跳出来的系统任务奖励。
几个原本打算大捞一笔的糙汉玩家,就这么擦着满头的冷汗,乐呵呵地用双手,将这片埋藏在劫灰深处的沉睡军团,一点一点,自死寂中清理出来。
【万物探索者】绕着外围高坡飞速奔掠,将所有能够停放重型器械的风化硬石台地逐一更新标记。
几支闻讯赶来凑热闹的散人公会队伍在看到地图上标注的鲜红禁区后,极有素养地远远刹停了脚步,自觉绕向了外围的观景石梁。
在最新的全息地貌图上,【万物探索者】留出了整整一圈巨大的空白安全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