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生化导流架在巨汉的怒吼声中,被狂暴地推回下方原有的污槽,积水掀起大片黑浪,尽数泼落在已经清空的死壳滩上!
脉口之前,再无阻碍!
“撤!!”
【锋行天下】收刀凌空折跃,身影轻盈如燕般落回宽坡。督军亦低吼一声,松开巨掌,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后退开半步,将那条干净纯粹的神圣通路,完整无缺地让了出来。
呼……
阻碍尽散。
温热纯净的暗金灵流顺着重新接通的供血细脉,在膜壁之下欢快奔涌。
半空之中,那颗始终悬浮沉寂的微小液珠,轻轻一颤。
那些原本死死纠缠在它身后的细密寂灭黑丝在虚空中剧烈拉伸,发出绝望的无声尖叫,企图将它重新拖回冰冷黑暗的石壳深处;
然而,就在微光拂过神脉的这一瞬——
金红色的液珠猛然向内骤缩!
所有的混沌杂色在刹那间尽数归拢、沉降于核心最深处,只留下一抹纯粹到了极致、神圣到了极致的至高金芒!
嗡——!
虚空泛起涟漪,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那些纠缠不休的漆黑死线,在最纤细的节点处,悄无声息地寸寸崩断、瓦解,如被阳光蒸发的污雪般跌回冰冷的骨槽,重新化作了一滩漆黑的腐蚀污痕。
这点残血,终于挣脱了纠缠。
液珠在重力与神脉的牵引下,缓缓滑翔而下。
越过深渊,越过断梁,越过无数凡人屏息凝视的目光。
啪嗒。
极其微弱、轻柔得宛如晨露坠入湖泊的一声轻响。
那滴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神之真血,稳稳当当,落在了原生壁膜刚刚舒展开来的脉口正中央。
嗡!
壁膜如母亲的摇篮般极其轻柔地向内收拢、合抱,瞬间将那一点温热的金芒完全包裹、融入体内。
原本流淌在脉络深处的暗金体液在接触到液珠的刹那,轰然沸腾!浩瀚的同源伟力如游子归家般相融相生,裹挟着这滴至高神血,欢呼雀跃着,奔入了神躯更深处的原生血流!
槽室内,那股压抑得所有人灵魂发颤的混沌威压,随之悄然消散无形。
【锋行天下】紧握刀柄的手指,在此刻,终于一根一根,缓缓松开。
不知道为什么。
在那滴血落入地脉的瞬间,他的心头猛地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巨大释怀。
那感觉……
就像是一滴在万载极夜中颠沛流离、饱受折磨却始终不肯干涸死去的游子,跨越了万水千山,终于……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故土江河。
而在脉口前方的空地上。
二十余米高的古老者督军缓缓伏低了如山脉般巍峨的身躯,高傲的头颅深深低垂在地表之上,喉咙深处回荡着古老苍凉的呜咽。
骨槽之内,另外两处崩裂的细微裂口中,亦相继泛起微弱的金芒。
地脉相通,神血归位。
那些残存在石壳深处的微小残质,在同源脉络的持续呼唤下,一缕接着一缕,挣脱了黑斑的纠缠,化作点点流光,顺畅地汇入了那奔流不息的生命长河。
三块巨大的黑石依然静静躺在槽内。
它们身上的毒素尚未褪尽,滴落的水滴依然具有强酸腐蚀性。
但在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中,这具伤痕累累的神躯……终于又收回了一点被侵蚀夺去的力量!
……
沙沙沙。
这五天里分批赶到两岸的神躯织造者迈动纤细的肢足,再度有序地爬向各处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