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爬起身,将练习位置挪到了更深处的风化死壳死角,给外围的巡逻守军发了个坐标,交代他们绝不许靠近打扰。
随后,他重新盘膝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贪婪地抽调大股寂灭能量。
体内流淌的寂灭死气被他精准至极地剥离出细微的一缕,微小得宛如风中残烛,甚至在黑鳞表面连光芒都难以泛起。
肩膀……大臂……手肘……小臂。
当神经感知到指尖那股想要破肉而出的躁动瞬间,【汤姆馅饼】没有再硬碰硬地下压,而是耐心地减小了送入手臂的力量。
引导,安抚,借力打力。
他尝试着在力量即将抵达指尖的临界点上,藉着手腕骨骼的微小舒展,让那一缕微弱的余温,顺着原路缓缓掉头,温和地收回前臂的肌腱深处。
最初依旧是一场灾难。
手指想要扑杀,手腕本能向内收缩,肩颈的神经还在发狂般向下灌能。
三个部位像三头互不相认的野兽,在一条手臂里疯狂撕咬,拧得【汤姆馅饼】满头冷汗,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再急躁地破口大骂。
每一次神经抽筋失控,他就停下来,面无表情地揉搓着酸胀的手臂,反覆回放刚才动作失衡的录像,对照手臂的酸麻,找出到底哪个部位先乱了节奏。
看明白了,再来!
……
翌日上午。
一块刚刚切下来的二阶腐甲虫生肉,差点将他刚刚稳住的节奏彻底打乱。
那是他在外围顺手杀死一头落单的二阶同源眷族留下的战利品。
鲜嫩的暗红生肉搁在石片上,粘稠温热的汁液顺着石棱滴答淌落,空气中弥漫着令普通玩家作呕、却让【汤姆馅饼】口水狂飙的甜腥甘霖。
他本来正闭目练习着经络的闭环回收。
仅仅是下意识吸了一口气,眼角的余光扫过石片——
唰!
整只覆满黑鳞的右手已然如离弦之箭般暴掠而出!
五指如钢叉般狠狠扣死在石片上,狂暴的力量连同碎石与血肉一并死死攥进了掌心!
咕咚!
喉结剧烈滑动,胃液如沸水般翻江倒海,那股暴食的冲动在脑海里狂怒咆哮:
吃!咽下去!!全都塞进肚子里!!
【汤姆馅饼】整个人僵死在原地,手背青筋暴突如虬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掐得发白渗血。
他一动不动地站了足足三分钟。
随后,他缓缓松开了五指。
沾着石屑的血肉被他一点点挑干净,他拔出腰间骨刀,面无表情地将那块肉切成了均等的两半。
“就这一半。”
他沙哑地自言自语,将定额的那一小块肉块塞进嘴里,甚至没有咀嚼,仰头咽下。
冰凉的寂灭能量顺着胃部散开,身体的饥渴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缓解。
然而,看着石片上剩下的那半块温热的血肉,灵魂深处的暴食之欲反而更加猖獗癫狂!
【汤姆馅饼】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转过身,将背脊死死留给了石片。
他知道这具身体需要燃料,真把自己饿死在荒原上纯属脑瘫。
但如果每一次闻到血腥味,自己好不容易驯服的身体就会变回那头只懂扑食的野兽……
那他这辈子,都别想跨过三阶的天堑!
“再来。”
他缓缓抬起右手,重新牵引体内微弱的灰芒。
血腥味钻进鼻腔,指尖再次本能地向后方偏去,想要抓取血肉。
他减弱爪端的力量,放松僵硬的肩胛,任由那股酸麻在神经中反覆游走,笨拙而坚决地接纳着反向回流的力量。
没接住,手掌抽搐,那就等酸麻退去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