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卫生院,他打开档案柜,拿出陆寒州的病历,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走到后院,蹲下来,划了一根火柴。
火苗舔着纸页,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他松了一口气,正要站起来,一阵风吹过来,把最后一页还没烧完的纸吹走了。
纸页在空中翻了几圈,飘过围墙,落在外面的草丛里。
李医生追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
他站在草丛里,额头渗出冷汗。
应该……没事吧?
那页纸上只写了名字和住址,没写伤情。
他安慰自己,转身回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一个小时后,一个拾柴火的老头路过草丛,看见了那张纸。
老头不识字,拿起来看了看,揣进口袋里。
走到村口,碰见周建民,把纸掏出来。
“周建民,你看看这是啥?我捡的。”
周建民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陆寒州,红星生产队,枪伤缝合。”
他抬起头,看着老头。
“你在哪捡的?”
“卫生院后面草丛里。”
周建民把纸叠好,塞进口袋。
“这事你别跟别人说。”
老头点点头,走了。
周建民站在村口,看着手里的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上午,刘小娥来找南软。
她脸红红的,手里攥着一个布包,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怎么了?”南软放下手里的针线。
“我……”刘小娥把布包塞给她,“你帮我看看,这个行不行?”
南软打开一看,是一双鞋垫,上面绣了一对鸳鸯。
针脚细细密密的,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但鸳鸯的样子有点怪,一只脖子长,一只脖子短。
;南软愣了一下,低下头。
“我怕你想起以前的事,就不要我了。”
他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站起来去洗碗。
水很凉,她的手还没放进水里,他就走过来,抓住她的手。
“我来洗。”他说。
“不用——”
“南软。”
“嗯?”
“我不会不要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煤油灯下很亮,跟平时不一样。
她什么都不敢说了。
那天晚上,她又一夜没睡。
躺在炕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把攒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这段时间陆寒州很努力,她够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