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抽回手,别过头,脸上神情慌张无措,面颊上铺满红晕。
谢清安道:“先丶先不提这个……你丶你也应当回去好好再考虑过才是。不丶不必等着我,我丶我今日全当你是在说笑,我们才重逢不久,你现在肯定也只是一时冲动,以丶以後你想好了再说!”
尹风闻言,心中顿然不安,生怕谢清安误会自己真心,见谢清安扭身要下床离开,于是又抓住他手腕将他拽了回来。
谢清安仓皇看他,尹风郑重其事道:“我并非一时冲动,并非一时兴起。我思你念你,心中早已非你不可,你安心,日後我定不会再欺你瞒你,不会再沾花惹草,我只在你身边,只与你相伴左右,厮守一生!”
谢清安听得脸更红,欲滴血一般,却又像被吓到了,什麽话也没说,连忙甩开他手,像只受惊的猫咪一般,撒腿就跑。
徒留尹风一人在床上凌乱,惴惴不安。
事情有点不妙了。
早膳时,谢清安是叫人把早膳端去书房里吃的。
早膳後,谢清安又一直躲在书房中不出来,甚至派重兵把守书房门口,严令禁止尹风出入。
尹风没见过谢清安这种反应,颇似应激了一般,故而尚无对策。他不敢贸然行动,只得远远观之。
午时,他吩咐三名鬼将盯着谢清安,一是保护谢清安安危,二是到点引谢清安去往鬼域。
临走前,他到书房又被拦下,尹风解释道:“我就是想同谢司马说一声,我即刻要动身离开了。”
官兵道:“尹公子请回吧,我们会将话带给谢司马的。”
尹风心中犯难:说是这麽说,但万一没把话带到怎麽办?回头谢清安因为这个生气,我又该如何是好?
秉承着求人不如求己的原则,尹风直接冲着书房大喊了一声:“谢司马——我走了——今晚酉时你一定要来啊————”
脸上的官兵一吓,当即要责骂:“喂!你别吵谢司马办……”
书房中却即刻有人回道:“知道了!快走吧!!”
听谢清安有回话,尹风不安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了些下来。
至少证明谢清安还没有到不理他的地步。
于是尹风寻一静僻无人处,落阵回宫。
回宫时,宫中已布置好大半。
桌案丶座垫,殿前雕刻丶彩绸与红灯笼已布置妥当,往日布满黑帘的广涞宫,今日却是红绸错落,金毯铺路,一双金龙盘柱而上,立在那高台两侧。
今日的鬼王宫,一改往日死气,尽显华丽富贵之气派,虽然此地不见天日,却是能与那天上的天宫相媲美。
虽然此次装潢尹风并未参与,但一些细节装饰上真的很符合尹风的遐想——每个座位後侧都立有一列桂花,桂香扑鼻,甚是舒心。
尹风回太子殿中沐浴更衣,依照昨日定好的行头再度梳妆打扮,坐于镜前时,尹风即觉紧张,又觉兴奋,甚至还有些许期待。
骤然间,“谢清安会以什麽样的表情的注视他”,“谢清安会对他说的第一句是什麽话”,之类的猜测充斥着尹风的大脑。
他期待谢清安对他今日着装造型的评价,他知道自己虽然有时情商跟不上,但单以自己的姿色,一定能把谢清安迷死。
着装就绪後,尹风又到厨房视察,而後又到殿中指挥调整,一切准备稳妥後,他便往思涟殿去。
才入思涟殿,便见鬼王与小爹在谈话,小爹不时掩唇发笑,尹风便知今日鬼王心情不错。
于是尹风大步直入,唤道:“爹,一切已准备就绪,您可还要再去现场确认一番?”
不等鬼王回复,宁洛便接话问道:“殿中可有宾客到了?”
尹风回道:“江将军和三扬将军已经到了。”
宁洛颔首,对二人道:“那我去便好。家宴开始前,你们尚且不能露面。”
说罢,宁洛扭头便走,刚走两步却又折回来:“对了,清安那边你安排好了吗?”
鬼王抢话道:“小郎君你安心好了,这家夥可比我们急。”
尹风一怔,双颊微微泛红,却还故作镇定的回道:“已然安排妥当,时辰到时,自会有人接他过来。”
宁洛听罢,轻轻一笑,放心离开。
尹风却是不解,扭头问鬼王:“爹,以前家宴,小爹不是也同我们一起,宴会开始前不能露面的吗?今年怎麽不同了?”
鬼王道:“你小爹说了,怕谢清安一人在底下不适应,所以今年他提前入席,亲自带着谢清安,陪他讲话。这麽好的亲家,可从哪里找?”
尹风闻言,心头暖暖的,微微垂头轻笑。
继而有鬼差来报:“太子殿下,谢司马现已入广涞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