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塞回陈道长怀中的楚知意蒙然,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被谁像塞垃圾一般塞给别人,顿时泪眼汪汪:“陈丶陈师叔,尹丶尹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陈道长苦笑:“不是不是,我们知意这麽可爱,他怎会不喜欢呢?他只是刚好有要紧事得处理,所以走得急了些。没事,师叔下次再带你来找尹哥哥玩啊~”
楚知意却哭闹道:“不要不要,尹哥哥是坏人,他丢知意,他丢知意!我不喜欢尹哥哥,不要尹哥哥,以後我都不要来找尹哥哥玩了!”
陈道长无奈,一个是鬼域太子,一个是在经济上跟鬼域相辅相成的楚家小少爷,这俩要是闹掰,以後可对谁都没好处。
不过还好,楚知意年幼,好声哄哄也就能好了。
倒是尹风……这麽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对孩子温柔一点,走得火急火燎的,连声道别都没有,难怪楚知意闹着以後不要来往呢。
陈道长:“对,尹哥哥坏,师叔回头批评他,知意乖啊~”
东乐国,安巢县。
安巢县傍山而建,近几日大雨,引发泥石流,一男童不幸遇难,尸体多处溃烂,面部更是难以相认。
现仍大雨滂沱,尹风站那尸体前,翻过孩子腕心,见一显眼红痣。
孩子瘦小,身材与身高几乎与中元夜见过的那孩子无异。
“真是他吗……?”尹风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认出是那孩子,又怕认不出是他。
尹风回头问鬼差:“标记之鬼可以找到?”
鬼差摇头:“此处附近不常有鬼怪游荡,且发现他时,孩子已死数日,也未得观察过他的起居是否有鬼怪介入。”
尹风:“那便是说,目前对这个孩子的情况一无所知?”
鬼差:“是,且孩子已死数日,再寻他鬼魂,恐怕是难上加难。”
“……”
尹风低头看那孩子尸体,心中沉郁:“无从知晓你是谁,亦使心中复杂。我因不知你是谁而感到悲伤,是我愚钝,才将此案推至今日,若我当初见文书时便下令去办,恐怕便不会有今日不幸。”
尹风微微回头,对身後鬼差道:“去寻一安详之地,将他埋葬吧。”
“是!”
鬼差即刻动身,而尹风不言,安静看着那孩子。
大雨仍不停歇,将尹风面容打湿。
他心中更是愧疚:“可我……也因认不出你而隐隐期待着。”
时隔三月,三千三百万阴兵已将整个东乐国被标记之人记录在案,也顺藤摸瓜抓出了许多标记之鬼,眼看此事终于是即将落幕,尹风却是郁结于心,终日寝食难安。
自那日发现男童尸身以後,就再未找到有被标记过的男童。
故而,那个夭折的男童,一定就是当年中元夜所标记之人。
期待落空,尹风身负沉重罪孽与愧疚,公示有罪之鬼,集体行刑之日,尹风同衆恶鬼一同站上了刑罚公示台。
衆目睽睽,皆来看那主动要求受刑的鬼太子殿下。
标记人类,干涉更改人类寿命,乃鬼域重罪,依照刑罚,当断四肢,投入轮回,无论新生成人还是畜生还是昆虫,皆为残废,尝却酸甜苦辣,才得以重生。
但尹风,因破案有功,刑罚减免,断其双腿便可。
鬼域对此减免之说褒贬不一,但大多不服者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这是鬼王亲自下的减免令。
另外,这鬼域中位高权重之人,犯错与庶民同受刑罚之事,也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故而尹风也收获一定好名声。
只是鬼域间仍有流传:“这断了双腿的太子,以後哪里还能做鬼王?”
“殿前决斗,他连走都走不了道,只能坐在椅子上挨打。”
虽质疑之声满天飞,但尹风也因祸得福。
因其断了双腿,反动势力竟安分了许多。
大概也是不再将尹风放在眼里,才这般安分。
刑罚後,太子殿中,尹风正坐床榻,安静的低头看书,却是忽然听闻殿外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
尹风惶恐,不由汗流浃背,望向殿外,只见一群人乌泱泱的走来。
鬼王,小爹,陈道长,楚知意,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高大男子,和一个青衣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