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卿心情彻底多云转晴,凝神看向仍旧在睡梦中的人。
她的手伸了过去,却在堪堪落在对方那张脸上时又止住。
指尖悬停在离那张脸只有一寸的距离,沈芸卿眼神痴缠地凝望着,代替用手的温度,只是用眼神一寸一寸勾勒着眼前人的眉眼。
阿芙,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又经历了哪些事?
无数的疑问盘桓在心里,可到头来凝在唇边最想问的还是那句——
为什么你回来不认识我了?
沈芸卿胸口涩得发疼,像含了片没化的陈皮,呼出来的气都是又酸又苦的。
敲门声就是在此时再次响起的。
埋在枕头里的人似是被这声音打扰到,唇齿不清地咕哝着,像是在抱怨。
沈芸卿于是下床,神情冷淡地开了门。
待看清门前站着的人时,原本便无甚表情的面容更是沾了几分不解。
“你们有什么事吗?”她问。
来人像是没察觉到她冷淡外表之下的疏离,看到她忐忑的脸上瞬间染上喜悦,激动地解释道:“沈老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我,我实在是太内疚了,这一中午我内疚得根本睡不着觉,所以我必须亲自再次来向你道歉。。。”
早在金疏月第一句话说出来时,沈芸卿就已经十分有先见之明地轻轻关上了门。
她猜得没错,这两人果然是来再次道歉的。
她抬眼看过去,十分修养地没有打断她的话,一双眼睛也认真地盯着对方,做足了认真聆听的模样。
可金疏月却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那双灰棕色的瞳孔虽然直视着她,却分明没半分温度,像结了薄冰的湖面,除了萧瑟的冷清再无其他。
金疏月的脸瞬间涨红,那些在心里练习了一中午的话明明熟练无比,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口,最后只是喃喃着一句话,“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沈老师。。。”
沈芸卿像是没察觉到她的难堪,嗓音冷淡,“嗯我知道了,如果我记得没错我在车上的时候已经说过没事了,所以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金疏月眼眶里氤氲着水汽。
沈芸卿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那点小心思,“一定要我的大度之心足够抚平你所有的愧疚,如此你才能心安理得的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才肯罢休是吗?”
一直充当听众的叶桉直到此时才面有不赞同地反驳道:“沈老师你这话是不是有些严重了?还是你习惯以恶意来揣测其他人?”
沈芸卿冷笑一声,视线移向一旁,如果说金疏月只是自私,那眼前的人才是品行低劣。
“叶小姐,如果你真的心疼另一半应该是在她自责的时候多加疏导,帮助她从困巷中调转方向,而不是现在在这里假仁假义地装作站在同一战线上,并对身为受害者的我多加指责,而且,我说没事不代表你们真的没错,在黎芙已经明确拒绝的情况下你们扪心自问这件事真的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叶桉没想到她会言语这么犀利。
来之前她特意调查过沈芸卿这个人,性子淡漠疏离,与之相伴生的是与生俱来的修养与礼貌。
她以为这样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失了风度。
这样的人也更加好利用。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才刚刚半天的时间,沈芸卿竟然能说出这么不客气的话!
叶桉自认为自己没有做多么出格的事,能使得对方如此恶言相向,她刚想反唇相讥,却被身旁的人拉了一下。
金疏月低垂着眉眼,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