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走廊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脚步顿住了。
杨守谦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认出了那个身影——是刚才和塞拉菲娜并肩走过的那个男人。他从门缝里看到,那道人影停了下来,正准备往这边走。但另一道人影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塞拉菲娜的声音,不高不低,“大概是资料室的老书记官碰倒了什么东西。”
“。。。。。不像柜子倒了的动静,还是去看一眼比较稳妥。”
“洛伦,我说了不用。”塞拉菲娜似乎猜到了刚才那个声响的原因,语气平静,“我在那片区域的巡查还没结束,得麻烦你先去主厅把报告交了。”
走廊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温和“好吧,听你的。”
脚步声重新响起,朝着主厅方向远去。
杨守谦靠在档案柜上,屏着呼吸,听着那阵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煜?”他在脑子里试探着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他又喊了一遍,加大了声音“白煜!”
“在呢在呢,别喊那么大声。”那个声音终于响起来了,带着一丝懒洋洋的、仿佛刚睡醒的语调,“睡了两天回来,浑身不得劲。”
杨守谦愣在原地——真的是他。那个消失了整整两天的声音又回来了。
下一瞬,一股怒火从心底猛地窜上来。“你——”他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颤,“你这两天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
他顿住了,因为他竟然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一件事开始质问。
“你什么?”白煜的语气依然懒散,“你签了那份合同?还是你老婆跟别的男人走得挺近?”
白煜已经几天没有跟别人说过话了,虽说说话对象是杨守谦这样的中年人。
杨守谦的呼吸猛地一滞。白煜的声音里带着调侃,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杨守谦最不想被碰到的位置。
他没有回答,站在那里,握着档案柜边缘的手,指节慢慢白了。
“行了,上次那个事真是个意外。”白煜的声音正经了几分,“那块碎片吸收之后,我这边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
不是故意不搭理你,是暂时说不了话。”他顿了顿,“不过现在看来,我不在的这两天,你这边好像出了不少事。”
杨守谦没有接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的却是另一句话“你什么时候离开我的身体?”
白煜那边也沉默了一下,“。。。。。。你认真的?”
“认真的。”杨守谦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从哪来,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你在我身体里,我做不了任何事——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忽然控制住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我想让你离开。。。。。。关于你的事,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他说完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几息。然后白煜笑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离开你的身体?然后呢?”
他的语气一改常态,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刻薄,
“然后你继续回你的资料室坐着,看着她跟那个白衣服的团长并肩走来走去,你在门缝里看着,连走出去打个招呼的胆子都没有?”
杨守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档案柜的边缘“你——”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白煜打断了他,语气依然轻飘飘的,“没有我,你在那一天被车撞后就没命了,没有我,你不还是会呆在那个誊写院一辈子?”
“有我在你做不了任何事?别逗了,老杨,不论有没有我,你都改变不了你一事无成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