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白煜,那道虚影的眼眸里,倒映着少年沉寂的脸。
“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他说,“白煜。”
属于我?
什么属于我?
白煜张了张口,想问,却现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
禹没有再回答。
他只是深深看了白煜一眼——那一眼很长,长得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什么永恒的东西里。然后,那道虚影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世界就交给你了。”
声音还在回响。
人已不在。
白煜独自坐在那里,肩上的重量消失了,可心里却沉了下去。
琴声仍在流淌,如水,如烟,如这个地宫里亘古不变的寂静。
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苏卿杉所说的“去看看”,原来就是让自己亲眼看到这一切么?
看到那些人在眼前出现,又将在眼前消失。看到那些明知结局却依旧赴死的身影。看到……自己明明知道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的力量仍在奔涌,仍在叫嚣着“够了”“可以了”“出手吧”。
可是……
真的够了吗?
白煜的指节再次收紧,又再次松开。
反复几次,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说服着什么。
他可以感觉到,地宫之外的战斗还远未进入高潮。最惨烈的厮杀,将在不久之后爆。那些「权柄」的碰撞,那些生命的消逝,那些注定要被历史抹去的存在……
他知道结局。
他知道在那之后,整个东方都将被未来的世界抹除。
他知道自己所见过的那些人——那对隐居的夫妻,那个身为普通人却从未放弃对抗灾变的赵辞,那个曾带给他温暖的九幽,还有禹,还有所有此刻正在外面浴血的人——他们将无一幸免。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可他还是坐在这里。
琴声仍然。
白煜指节微微颤抖,又归于沉寂。
原来,苏卿杉所说的去看看,就是让自己亲眼看到这一切么?
终于,白煜再次闭上眼。
。。。。。。
陈远山醒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阵阵疼。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那块有水渍的,是白的,干净的,像医院。
他动了动,现自己躺在一张沙上。旁边站着几个人。陌生的脸,疲惫的眼神,身上带着血腥味。
还有一个透明的女人,站在角落里,看着他。
记忆涌回来。医生。张磊。那根血管。他的手——
还有后脑那一掌。
陈远山猛地坐起来。
“你——”
他看着苏卿杉,胸口剧烈起伏。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你打我。”
哪怕如今情况严肃,听到这话,赵辞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苏卿杉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