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忠心,可惜忠心用错了地方。”戚善道,“既如此,千万不能让他见到陛下。”
“那是自然。”陶庸合上面前的书,“走吧,陪我再去和他说说话。”
董琛和陈香君一起被关在太师府隐蔽的地牢里,这个地牢与书房相连,用书架上的机关开啓,除了陶庸本人和他的儿子外,目前就只有戚善知道了。
这里的条件倒是不算太差,虽然是地牢,但有床铺丶桌子和油灯,被褥都是新换的,他们每天的饭食有肉有菜,也没人过来折辱他们。
陈香君一开始的惊慌恐惧现在已经变成了平静,她靠在董琛怀里,两人尽量不去谈现在面临的危机,只畅想将来的美好生活,他们准备生几个孩子,再养几只小狗,让小院热闹起来。陈香君还想种很多花草,要能爬墙的那种,这样他们的院墙就会开满鲜花。
“我们什麽时候能出去呢?我想回家。”陈香君终于忍不住道。
“。。。。。。快了。”董琛抱紧她安慰,“别怕,以前有高人给我算过命,他说我会姻缘美满,儿孙满堂,所以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香君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的月信已经迟了。”
董琛一下睁大了眼睛,惊喜地低头看着她,道:“真的?”
“应该是的。”陈香君勉强笑笑,愁眉不展,“你会保护好我们的,对吗?”
董琛被她问得心碎,他此刻有多高兴就有多自责愧疚,不由得低下了头,道:“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他们会把你抓走,是我没用。可我,我实在不能作僞证冤枉王爷,王爷对我恩重如山,我。。。。。。”
陈香君摇摇头,捧着他的脸,凑过去亲了一口,莞尔道:“你不用解释,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我都明白。”
脚步声传来,陈香君立刻缩到董琛身後躲起来。他们知道,这必定和之前几次一样,又是陶庸来劝说董琛,要他供出难训的罪状。
董琛以冰冷的脸色面对陶庸。
陶庸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他在铁栏杆外面坐下,开门见山道:“认得我身後这位大人吗?”
董琛看了戚善一眼,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戚大人。戚大人已经不是之前的奴才了,自然把王爷对你的恩忘得一干二净。”
戚善平静道:“董典军,别来无恙。”
董琛“呸”了他一口,道:“别和我说话,你站在这儿都脏了我的眼睛。”
戚善点点头,闭了嘴。
陶庸道:“戚大人刚从宫里出来,他已经把他在芒原驿找到的八王府出入令牌交给了陛下。董琛,你告诉我,八王府的令牌为何会在芒原驿出现?”
董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道:“怎麽,八王府的令牌就只能是八王府的人拿着?外人偷去捡去,难道会立刻暴毙而亡?戚善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他说是在芒原驿捡到的,就一定是真的?你们不会以为凭借这种可笑的证据,陛下就会相信你们吧。”
“那你深夜去王府府库是为了什麽?”陶庸盯着他的眼睛,“难道不是在替八王清理赃物?”
董琛哑口无言。
府库里确实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不可能理直气壮地要陶庸去搜查。董琛的大脑飞速运转。
莫非那些元宝就是陶庸藏进去的?可如果是他,那他还有什麽可问的,也用不着逼董琛当证人,直接禀报皇帝,派御林军去搜不就行了?
如果不是他,他又怎麽知道董琛去了府库,而且还认定难训贪污?
不过,陶庸倒是也有可能不愿把自己牵连进去,否则他还要向皇帝解释他是如何得知绸缎里藏有元宝的,所以要让董琛出首告发。这也说得过去。
董琛沉思不语,陶庸看着他的神色,越发和颜悦色道:“心虚了?你实在不必再顽抗,陛下传召你,你只要进宫将实情说出来,也免得你们夫妻在此担惊受怕地过日子。”
“我不知道太师要的‘实情’是什麽。”董琛淡淡道,“我只知道你把我关在这里,这是我唯一可以告诉陛下的实情。”
陶庸沉下脸,拂袖而去。
戚善临走时转头看了眼董琛,朝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虽然董琛认为令牌只是一个“可笑的证据”,可是它的确是真令牌,它的木纹和防僞暗记都对上了,而且在王府的出入记档上,这个令牌已经三年多没用过了。
皇帝叫来王府的御林军首领,淳于承的副将蒋胜详细询问,这才得知,这个令牌其实不是真的这麽久没用过,而是难训有过吩咐,不必记录它的使用情况。它上一次真正的使用时间是在今年过年时,难训回到王府的那阵子。
“是什麽人在用这个令牌?”皇帝问。
蒋胜道:“回禀陛下,那人不是王府中人,微臣也不认识他,只知道他是个年轻男子,长相极其俊秀。”
皇帝不说话,盯着他。
蒋胜擦了擦汗,绞尽脑汁思索还有什麽可供述的。
“他,他和王爷看起来。。。。。。很亲密,他对王爷也没什麽礼数,有一次还带着兵器进王爷的书房。。。。。。自从王爷出征後,他就没再出现,应该是和王爷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