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着对方,一时沉默。冷战之後的几次交流都是为了公事,谁也没提将来究竟该以什麽样的关系相处。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说清楚又是另一回事。
安静了半晌,难训先打破沉默,道:“要是这次的诬陷无法平反,你也不必担心父皇会给我指婚了,那时我应该会被囚禁在王府,非死不得出。”
狐蛮蛮脸色一变,赶紧捂他的嘴,道:“胡说什麽!”
难训握住他的手,固执地盯住狐蛮蛮的眼睛,要他给个回答。
“倘若真是那样,你愿不愿意一辈子陪着我?”
狐蛮蛮被他看得有些慌,他躲开难训的视线,又被他强行捏着下巴。
“给我个回答,狐蛮蛮。”难训手上越发用力,眸中却透着哀凉,几乎是乞求着道,“你总是这样回避。你认定我会娶妻,所以你心里不安,可我也不安,有时我甚至觉得你会随时用什麽法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狐蛮蛮想起那包幽梦散,更加心虚了,眼神闪躲。难训捕捉到他的情绪,深吸口气,在心碎之馀扬起嘴角一笑,笑意却十分苦涩,道:“还真是这样。”
他这样脆弱的神情终于撞碎了狐蛮蛮仅剩的本就不堪一击的防备,他伸手想摸摸难训的脸,被难训躲开了。狐蛮蛮索性将他抱住,在难训耳边道:“我确实这样想过。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不能永远沉浸在伤痛里。但现在,我愿意和你站在一起。不管是赐婚还是被陷害,我都会陪着你,我们并肩作战,共同抗争。”
难训怔愣片刻,缓缓笑起来,这次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欢欣甜蜜。两人静静相拥,尽管前路危机四伏,但只要想一想此刻拥有的这一片安宁天地,他们就什麽都不怕。
“元帅。”帐外的士卒禀报道,“陶将军求见。”
狐蛮蛮从难训腿上站起来,坐到旁边。
难训道:“请他进来。”
陶臻入内,三人坐在一块儿,陶臻道:“元帅,末将听闻了扈老将军的变故,又听说监察御史名叫褚愔,末将就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方才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些事情。”
难训道:“何事?”
陶臻对此有些难以啓齿,他两手握在一起,蹙眉思索片刻,缓缓道:“褚愔字影柏,此人从前仕途如何,末将不甚了解,不过。。。。。。他常与末将的二哥来往,二哥似乎更倾向于。。。。。。九王。”
陶臻说着小心地看向难训。
难训和狐蛮蛮对视一眼,道:“这样的揣测,可不是小事,仁悔还有别的依据吗?”
陶臻有些不好意思,道:“二哥与末将并非一母所生,他的母亲是父亲的正妻。我们兄弟二人这些年的关系也还算和睦,可是自从父亲把末将送来元帅军中,二哥就不大痛快,大概是觉得他比我更有资格。上次回家过年,除了在父亲面前,私底下他没有和末将说过一句话。其实这样的家丑末将也不想宣扬,但事关者大,末将不得不把心里的一点疑影说出来。若是说对了就最好,若是说错了,只当末将对不起二哥吧。”
难训点点头,道:“我明白,多谢你直言相告。”
狐蛮蛮忽道:“那麽太师为何不选他来辅佐元帅呢?”
陶臻道:“因为二哥幼时生过重病,身子不宜习武。”
狐蛮蛮道:“可是军中也有文职官,未必非得是武将。”
“这。。。。。。”陶臻顿了顿,一时也不知该怎麽回答。
狐蛮蛮笑了笑,道:“看来太师偏心。”
陶臻也笑了笑,并未否认。
他刚一走,狐蛮蛮迫不及待地又坐回难训腿上。小别胜新婚,他根本按捺不住。
难训抱着他,忍着笑问道:“你是怀疑什麽吗?”
狐蛮蛮道:“太师管教儿子非常严格,这是衆所周知的。如果他选择支持你,他的二儿子却违背他的心意,他早就该把陶裕管得服服帖帖了。我们已经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他们士族门阀地位的稳固,如果他发现从你身上得不到,那陶裕不就正好可以为他所用了?”
难训眉心微蹙。
狐蛮蛮继续道:“别人要两头押宝,最後或许不会有好下场,但太师不一样。我要是他,我也会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