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了了。”狐蛮蛮道,“你忘了戚善的事了吗?”
难训眉心一动,道:“你是说仁悔。。。。。。”
狐蛮蛮摇头道:“倒也未必。如果陶臻知道他父亲的想法,陶庸也不必再安排一个嵇安在你身边了。”
“嗯。。。。。。”难训往狐蛮蛮身上蹭了蹭,道,“困了,先睡吧,明天再想。”
“好。”
等了一会儿,难训还没动,狐蛮蛮抖了下腿,道:“起来啊。”
难训伸手道:“起不来了,抱我。”
*
戚善正在运送第一批煤炭去斡都。
今晚,他带着驼队宿在敖阳驿,睡前戚善照例检查了一遍所有驼车和人员的情况,再确认明天行进的路线和时间,这才放心地回房休息。
然而刚走到门口,守卫便告诉他有贵客到访。
“什麽贵客?”戚善蹙眉道,“你们已经让他进屋了?”
守卫为难道:“大人进去看看吧,卑职等不敢阻拦。”
戚善入内时,苍泗正背对着他,负手欣赏墙上的一幅画。他穿着常服,戚善也看不出他是太监,于是带着防备道:“在下戚善,不敢动问尊姓大名。”
苍泗转过身来,将官牒拿给他看,道:“戚大人客气了,咱家可不敢当。”
“原来是馆驿使大人。”戚善拱手道,“失敬。”
苍泗侧身示意道:“戚大人请坐。咱家厚着脸皮耽搁大人片刻,大人切勿怪罪。”
戚善笑了笑,道:“岂敢岂敢,大人言重了。”
二人落座,苍泗倒了两杯茶,放在彼此面前,道:“深夜叨扰,咱家也是于心不安。只是咱家算算时辰,想着戚大人应该是明日才到敖阳驿,没想到咱家还是来晚了。”
戚善道:“原该是明日到,但路上走得快了些。”
“可见戚大人勤勉。”苍泗笑道,“那麽咱家就不多耽误时间了。咱家此来首先是想问问戚大人,展州的煤矿税收几何啊?”
戚善只以为苍泗作为馆驿使,不过是要问问他这一路经过的那些馆驿的情况,可不成想苍泗竟然没来由地忽然问起这个。他眼神微微一闪,如实道:“王爷说煤税累民,概于豁免。”
“是吗。”苍泗顿了顿,很快又笑起来,“看来王爷当真是爱民如子。”
戚善实在不明白他的用意,便也不多说,只是笑着点点头。
苍泗又道:“那大人这一路行来,经过的那些馆驿情况如何?”
这才是问到了他该问的事情上,戚善微微放松些,把大致见闻说了一遍。
两人略微聊了一会儿,气氛逐渐缓和,苍泗又给戚善倒了杯茶,忽道:“戚大人祖籍何方啊?”
戚善道:“在下家乡在卓州。”
“哦。。。。。。”苍泗道,“咱家听闻阂化有个戚氏,小有名望,还以为戚大人来自那里。”
戚善抿了抿唇,道:“在下只是奴仆出身,并非阂化戚氏。”
苍泗十分感同身受道:“英雄不问出处,戚大人且宽心。要说出身,咱家又何尝高贵了?”
听他这样说,戚善不由得生出几分亲切来,道:“大人所言甚是。”
苍泗用脚把火盆拨得近些,烤着火道:“虽然话是这样说,可一想到这些,咱家身上还是寒浸浸的。出身不好的人,要往上爬,那可真是得拼出去半条命。即使如此,也未必能够到那些龙血凤髓的边。”
戚善沉默地捏着茶盏转动。
苍泗叹气道:“咱家一时失言,倒平白惹得戚大人伤怀。也罢,大人只当咱家没说过这些,咱家告辞了。”
他站了起来,慢慢走出去两步,戚善出声叫住了他。
“大人想说什麽,不妨直言。”
苍泗停下,嘴角缓缓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