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淮哑然失笑,道:“可末将身上的伤都是真的。”
军医此时道:“禀元帅,文将军脉象平和,且并无外伤或中毒迹象,卑职无能,实不知文将军为何昏迷不醒。”
牧淮道:“今日黄昏时,末将再次与文将军发生冲突,文将军暴怒之下,拔剑欲斩末将。可不及动手,文将军便栽倒在地,军医也说不知缘故。军中诸将商议後无奈决定,便由末将带着文将军前来寻元帅,一是求助,二是请元帅定夺白马军该由何人统领。”
难训道:“自然是扈老将军。仁悔,你亲自前往传令。”
陶臻得令告退。
狐蛮蛮此时询问系统是否有道具可用,系统道:“要兑换时光倒流沙漏的话,甜蜜值还不够。不过我还有两个道具推荐给你,第一个是解毒灵珠,虽然军医说文肃没有中毒,但他们能诊断出来的只是寻常毒物,未必能识破妖精法术;第二个是护盾徽章,给文肃佩戴在身上,就能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强大的护盾,抵挡一切物理和魔法攻击,保护他免遭新的毒害。”
“这两个是要一起用吗?”狐蛮蛮问。
“一起用是最好的,但甜蜜值还差一点点。你再和难训接个吻就够了。”
狐蛮蛮看向难训。
牧淮道:“元帅,末将若说一切都与一只狐狸有关,元帅或许会觉得荒谬。可文将军当真是从捡到狐狸的第二天开始突然改变的,并且末将总觉得那只狐狸的眼神不似寻常动物,每每与它对视,末将便神思恍惚。此物必为妖孽之属。”
难训沉默不语,脸色越发难看。牧淮察言观色,闭口不言,帐中一片死寂。
他在想什麽?
狐蛮蛮略一思索,愕然擡头。
——七日前,狐蛮蛮回青丘未归,无人能证明他的去向。难训莫非怀疑那只狐狸就是狐蛮蛮?
察觉到狐蛮蛮的目光,难训也看了过来。对视的刹那,难训清楚看见狐蛮蛮眼中的震惊和伤心,他迅速转眸,对牧淮道:“你的伤可要紧?让军医给你瞧瞧。此事需从长计议,容我细思。”
“是。”牧淮看了文肃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难训把文肃安排到了傅光帐中,让他寸步不离地守卫。衆人退下,帅帐内只剩难训和狐蛮蛮二人。
静了须臾,难训终于开口道:“我身上责任重大,系着所有将士的性命,还有天下安宁。若因儿女情长误了家国大事,我万死难赎其罪。”
狐蛮蛮平静道:“我理解。”
难训点点头,手上不自觉地转动扳指,良久方艰难道:“那只狐狸,究竟是不是你?”
狐蛮蛮没说话。
难训起身走向他,压抑住内心的痛苦纠结,尽量温柔道:“你只消告诉我实话。”
狐蛮蛮後退一步,道:“不是我。”
他的抗拒让难训停下脚步,表情看上去有些无措。难训几次试图说些什麽来缓和气氛,可言语终究苍白,无论如何解释,难训并未百分百相信狐蛮蛮,这都是事实。
想着自己要做的事,狐蛮蛮深呼吸,将所有的失望安抚下去,他主动走近,抱住了难训,埋首在他胸前,道:“我理解你,你冒不起这样大的险。我若是你麾下的将士,不知就里,见你一味袒护身边可疑之人,我也会寒心的。但不管外人怎麽想,你都要知道,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你的将来就是我的将来。如果有人要害你,一定会连我也一起害,你仔细想想,如果真是我所为,我还会让人知道此事和一只狐狸有关吗?”
难训擡手拍拍他的後背,道:“你能猜到那只狐狸的来历吗?”
狐蛮蛮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文将军那边,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好。”难训下巴搁在狐蛮蛮头顶,低低道,“我也不想怀疑你,可我是大邺的王爷,是父皇的儿子,是军队的主帅,享天下之养,就不得不承担许多责任。我有许多身份,所以我自己的私情是最不重要的,永远都要排在最後。”
狐蛮蛮苦涩一笑,道:“好啦,我去看看文将军。”
他待要走,难训却拉住了狐蛮蛮的衣摆,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这个吻很短暂,两人都从中品出了苦涩之味。
“倘若要我自己来选,我未必肯投这样的胎。”难训与狐蛮蛮额头相抵,喃喃道,“我在所有人前都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唯有在你面前。。。。。。”
狐蛮蛮闭目叹息道:“王爷别说这样的话。总有一日,你在我面前也无法坦然,我也没办法永远在你身边。”
难训蹙眉道:“为何不能?”
狐蛮蛮无言以对,只是轻轻推了推他,道:“文将军还在等我。”
难训终于松了手。狐蛮蛮走出几步复又停住,一咬唇横下心,拿剪子将自己腰间红绳剪下一截来,系在难训左手腕上。
他匆匆离去,独留下难训怔怔地抚摸着红绳,深觉感情的难题甚至难过行军打仗,他遍寻头绪而不得,比当年头一次进军营还要手足无措,真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