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孤王不准笔趣阁 > 玳筵其三(第2页)

玳筵其三(第2页)

如果有太子,那麽一品官员的“福”自然是由太子来发,而今天,这项工作就落到了难训手上。难谆发的是二品,十一皇子病着没来,剩下的皇子按照长幼顺序排列。

发完了“福”字,皇子们在一起休息,难谆坐在难训身边。这两兄弟虽不是一母所生,但都像极了皇帝,因此长得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处,猛地一看几乎没有区别。但难训的身形更壮一些,常年的戎马生涯也让他的眼神比难谆多了些深邃。

难谆微笑道:“兄长瞧着清瘦了些,为国征战也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难训亦微笑道:“多谢九弟关怀。”

“兄弟之间,何必言谢。”难谆道,“何况兄长为我求情,本该是我道谢。”

难训十分真诚道:“阖家团圆,自然不能少了九弟。”

难谆笑呵呵道:“那麽我就以茶代酒,敬兄长一杯。”

他们都是体面人,尽职尽责地把兄友弟恭演给百官们看。放下茶盏,难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听闻兄长府中近日十分热闹啊。”

难训一下就想到了狐蛮蛮,他不动声色道:“是啊,过年迎来送往的,谁不热闹呢。”

难谆微微摇头,状似亲密地凑近难训,口中却道:“八王府上的热闹,与别处不同。”

难训也和他闲话似的,温和道:“九王府上的冷清,也与别处不同。”

难谆顿了顿,恢复正常音量,笑道:“兄长惯会取笑。”

朝贺过後,皇帝赐下简单的小宴,款待到场的文武。宴会上饮罢屠苏酒,这些饱学之士便以诗词互相唱和,皇子们也不甘落後,尤以五皇子难谡的诗作最为出彩,皇帝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赏了他。

晌午时便是除夕夜宴前的另一项重要活动了,皇亲国戚们此时也在宫外等候,皇帝要带领他们以及文武百官一起去皇陵祭祖。

准备出发前,皇帝需要换下吉服,他把难训叫进了寝殿内室。

伺候的下人都被屏退,皇帝让难训独自服侍他穿衣。难训正站在皇帝身後给他整理腰带,忽听皇帝道:“你是朕最寄予厚望的皇子。当年白泽奉书,朕就知道你得天意,大邺若是交到你手上,朕相信你不会愧对列祖列宗。”

这番话看似是好话,可听在难训耳朵里,不知为何就让他一身一身地起鸡皮疙瘩,寒意爬上後背。他停了手,只听皇帝徐徐道:“可朕想知道的是,发放薪柴的事,你有没有害过你弟弟。”

随着最後一句问话,皇帝猛地转身盯住难训,已看不出半点父子温情。

难训吸了口气,立刻跪下道:“父皇明鉴!儿臣当日远在展州,如何害得了谁?儿臣着实冤枉!”

“冤枉?”皇帝冷厉的目光从难训脸上刮过,“即便九王命人赶走了你八王府的御林军,即便他没有安排人手防备,可他又怎会反应如此迟钝,直到淳于承把局势都稳住了,他竟还懵然不知?难道不是你的人拦下了九王府报信的家丁吗?!”

难训道:“具体情形,儿臣不曾亲眼得见,只是後来听人说起,大约是被混乱的饥民们阻住了。”

皇帝端详着难训的神情,冷冷道:“一两个发放点的家丁或许会被饥民阻住,难道斡都内二十个发放点的家丁全都被饥民阻住了?”

难训定了定神,以更加平静的态度答道:“儿臣无能,只是这样揣测,若父皇想知道究竟,儿臣愿尽力为父皇查明真相。”

皇帝坐了下来,朝难训招招手,难训膝行两步,跪到皇帝面前。

“当年朕是如何在衆兄弟间脱颖而出的,你没有亲眼见过,可你也该知道这皇位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们如今这点手段,都是朕从前玩腻了的。老九以劳军之名,让自己的小厮去羞辱你麾下的将军,这朕也看得出来,所以他们杀了他,朕只作不知,那是将军的血性。”皇帝说着,语气陡然加重,“可是老九再如何,也并未直接冲着你去!何况此事折了多少人命!难训,你为了皇位,当真如此不择手段吗?!”

天家父子不比寻常人家,动辄就是万劫不复。雷霆之威压得人透不过气来,难训却硬生生挺直了腰杆,压抑住心头澎湃的惊惧,咬着牙一字字道:“儿臣,冤枉。”

皇帝突然攥住难训的手腕,两指按在他的脉搏上。难训的心跳平缓,一下一下十分有节奏,恰如他此时毫无破绽的表情。

皇帝松了手,往後靠在椅背上,漠然道:“好啊,朕还是小瞧了你。今日祭祖,朕的祭文就由你来读。”

难训郑重叩首道:“儿臣谢恩!”

祭祖後回宫,帝後与皇亲国戚丶文武百官一同在宫中举行除夕夜宴。难训喝了不少酒,谁敬的他都喝,来者不拒。醉倒是不会醉,可思绪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到处飘。

他偶尔转头看看笑容可掬的皇帝,恍惚间便想到他的父皇已经快六十岁了。

狮王垂暮,当他面对和曾经的自己最相像的儿子时,他会有什麽感触?欣慰,但也不免担忧恐惧吧。因为当他看到这个儿子,就会想到那个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的自己,会想到当初是如何算计自己父皇的死期,如何在登基之後一个个除掉自己的兄弟们。

他对这个儿子又是喜欢,又是厌恶。他无法忍受这个儿子在暗暗盼着早日登基,可他更清楚的是,非得是这样的人才能做皇帝。

难训忽然有些疲倦,身上累,心也累。他低头理理衣裳,忽然揪出一根狐狸毛。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