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蛮蛮这才明白少年的愁容和冷漠从何而来,尽管他完全不想去斡都,但他还是点点头,道:“好,我帮你。”
狐蛮蛮想着,就算到了斡都,也未必就会马上遇见难谆。他帮少年报仇之後立刻离开,问题应该不大。再说,既然难训成功回京,那难谆此时多半自顾不暇,狐蛮蛮决定赌一把。
“对了,我叫狐蛮蛮,你叫什麽名字?”狐蛮蛮问他。
“原本的名字你听不懂,不过我有个汉人的名字,叫做‘闻歌’。”少年道,“人去紫台秋入塞,兵残楚帐夜闻歌。”
两人正式确立合作夥伴关系,狐蛮蛮又变回原形,天亮後他和闻歌一块儿被赶进一个大笼子里,博良泰准备把他们捆绑出售。
这一日,都城近在眼前。
*
祖梁不方便出面,他把三千匹绢交给缪若,让他去接人。没成想紫云客栈里,博良泰竟坐地起价,要求再加一千匹绢他才肯卖。
缪若道:“昨日不是说好的吗?”
博良泰靠在笼子上,道:“市券未立,银货未讫,价高者得。你再回去跟你家主人说说,毕竟我可是能找到愿意出四千匹绢的买主。”
缪若才不惯着他的毛病,他干脆骗博良泰道:“你别搞错了,我家主人是准备把这两个宝物送进宫,献给天子的!”
博良泰一惊,将信将疑道:“果真?”
缪若冷笑道:“你想赌吗?”
其实博良泰也只是尝试尝试,三千匹绢他也很满足了,于是赶紧见好就收。双方立了合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缪若接过博良泰的钥匙,打开笼子,把闻歌拉出来,又把笼子关上了。红布再次落下,挡住狐蛮蛮的全部视线。
狐蛮蛮不知道闻歌被带去了哪里,他想着或许买他们的人是想把人和狐狸分开养,这样比较卫生。
他自己则被送进了八王府。只是在他看来,自己是被送去了秘书省校书郎家里,而且不日还要进宫。那他更是非跑不可了,一旦真的进宫,撞见难谆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办法,只能拼了。
狐蛮蛮集中全部精神,摩拳擦掌,只要有人来开笼子,他就直接一口逮上去,趁机逃跑,跑出去找闻歌,和他一起干掉博良泰,再火速离开斡都。
他计划得很好。
只是可怜了倒霉的祖梁。事发後他十分後悔,当时就不该图省事,应该先把红布整个掀开,让狐蛮蛮看到他,然後再开笼子的。
笼门从下往上拉,祖梁蹲在笼子跟前开了锁,刚把笼门连带红布往上拉了一拃,狐狸嘴突然从里面伸出来,不由分说吭哧一口,吓得祖梁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後退,狐蛮蛮炮弹似的呲溜窜出去,速度快到跑出了残影。
祖梁呲牙咧嘴地追出来,喊道:“快拦住那只狐狸!”
好好的八王府,让狐蛮蛮闹腾成了斗兽场。家丁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手拿各式各样的家夥,对狐蛮蛮围追堵截,一时间人仰马翻,锅碗瓢盆乱飞。
难训正专心研究中陈地图,突然听见喧闹,他开门出去查看,就见眼前晃过去一个什麽红红的东西,後面跟着一长串家丁,有拿水桶的,有拿渔网的,还有把绳套呼呼甩的。
祖梁此时跑过来,举着流血的手气急败坏道:“王爷你看它呀!”
难训:“。。。。。。”
他亲自追了过去。
狐蛮蛮跑得太快,个头又小,根本没人能抓到他。眼瞧着他跑到了围墙边,那里有个水缸,正好可以借此跳出去,难训连忙大喊道:“死狐狸!!你跑什麽?!”
这声音好耳熟,狐蛮蛮踩在围墙上回头一看。
。。。。。。诶?
再低头往围墙外一瞧,几个御林军就站在下面,仰头疑惑地看着他。狐蛮蛮略微掂量掂量,老实地跳回水缸上蹲着,等待难训过来。
他还是没搞清楚这是什麽情况,但既然难训在这儿,不管这是谁的家,他总是能全身而退的。
难训三两步过来,撸起袖子,一手扼住狐蛮蛮命运的後脖颈,道:“你怎麽还咬人呢?”
狐蛮蛮也不知自己咬了谁,直到看见祖梁手上的血,他才羞愧地低下脑袋。
难训卡着他的咯吱窝把他提溜起来,带回书房搁在桌上,打发下人去给祖梁送药。
他关上门,抱着胳膊走到狐蛮蛮跟前,一人一狐面对面,空气尴尬地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