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剑尊淡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我很清醒,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陈慕律已经彻底被他搞怕了:“你到底怎么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孟长赢的状态一点也根本不对劲。他完全不讲道理,只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行事。而且前言不搭后语,后一句话就能把自己的前一句推翻。
孟长赢收敛了周身的寒霜,他垂下眼,声音忽然轻下来:“师妹,你瘦了好多。”
陈慕律眨了眨眼。
多可笑。
即便知道孟长赢是装的,他还是因为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抑制不住情绪。
“不过没关系,以后不会了。”孟长赢画风一转,“我不会让你再乱跑了。”
他笑着,马上要压不住那份由衷的喜悦:“这间屋子设了结界,只能进不能出,很是隐蔽。没有其他人能找到这里,这里永远只有你和我。”
没有人能再来打扰我们。
没有人可以再拆散我们。
黑暗中的阴霾破土而出,将那些无用的踌躇犹豫吞噬干净,只剩下心头失而复得的躁动和肆虐的占有欲。
你怎么可以和我两不相欠?
不可以。
永远不可以。
天地倒错,时间被强制按停。
失去了自我的意志,沉沦于他人的控制中。意识恢复清明之时,陈慕律早已不知今夕何夕。
室内昏暗,只有周遭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光芒,透过半拢起的纱帐,影影绰绰,勉强照亮了他的视线。
陈慕律躺在床内侧,一睁眼便是繁复的雕花木纹。他伸出手仔细摸了摸,发现是万年灵木和极品寒玉打的床,又摸了好一会儿,才依稀辨认出那些纹路。
还是他最熟悉的几种花,牡丹,并蒂忍冬,桂花,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位剑尊吹毛求疵定做的。
陈慕律扯了扯嘴角,他都不敢想这造床的工匠熬了多久,居然真的把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几种花凑在了一起。
孟长赢睡在他身后,一双手还不老实地搭在他腰间。炽热的温度自他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正好压在陈慕律侧腰上的某出铭|感的位置,蹭得他不舒服地伸直了腰。
陈慕律已经没脾气了。
这些天的日夜颠倒,他被磨光了所有的力气,现在只希望孟长赢能给自己留条命。
至少这一次醒来,他身上不是湿得好像刚从湖里捞上来一样。在他又一次晕过去之后,剑尊大人终于高抬贵手放过了他,顺便动手帮他仔细清理了一回,连底下垫着的被褥都换了一套新的。
并且在他无数次苦求下,孟长赢终于赏了他一件勉强蔽体的宽大中衣。
衣服上带着很浓重的忍冬气息,不用想也知道某人打的是什么主意。陈慕律无语地将那衣袖折了三四折,还是准备趁机好好探查一下这间屋子。
虽然存活时间已经过得所剩无几,但他可不想最后就在这张宽大的榻上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