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开鸟腿边绑着的一封密信。如果不是凌春请的那一段话,他原本会假借信的名义,掐诀御剑,升空而去,把凌春请一个人丢在原地,但是他听完那一段话以后犹豫了。他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把信卷了卷,又塞回原位,拍了拍雪鸮的腿,雪鸮好像已经习惯被冷落,扑棱扑棱飞走了。这种鸟比起信鸽训练难度大,一般只有他师弟能使唤得动,见雪鸮如见师弟。往常这种来信他是不管的,因为师弟的信,展开十条,有十条都是废话。但是最近师弟负责盯梢妖修,他怕师弟真的有什么急事,便难得拆开一看。凌春请问他:“什么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信上面写着——盯梢小偷,荷包被偷,饭已吃完,没钱付款。和玉楼。林怀玉。凌春请也察觉到了一群人的目光,他毫不避讳地抬头看去,羽坠随着他的动作贴着他雪白的面颊晃动,红得极其漂亮。“走吧。”“嗯。”冉云啸露出剑匣。-和玉楼。林怀玉正奋力地刷盘子,旁边刷完的两摞还在往下渗水,他对着怒气冲冲的店主赔笑道:“呃,说不定马上就有人来送钱了,我信已经捎出去了。”林怀玉那天也不算毫无成果。跟踪妖修的几名弟子在宗门大殿一一汇报,林怀玉那一日在和玉楼假装吃面,低头间不经意地看见隔壁桌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轻巧地拽走了过路人腰间的荷包。他本没打算声张,只当是普通的盗窃,准备如法炮制,偷走那人刚到手的荷包,再还给失主。谁还不会当扒手了?谁知那男人紧接巧妙地顺走了另一个过路人的物件,林怀玉定睛一看,是炼石。不管是炼制邪物还是炼制武器,都少不了炼石,从方才一闪而过的光泽能看出,这个炼石是上等好货。还挺会偷。蹲了好些日子,终于让他逮到了!林怀玉悄悄取出照妖镜,可谁知,他坐的位置好死不死在窗边,被光笼罩了,光经过镜子这么一折,直直折进扒手的眼睛。林怀玉:“”不过也是在那一个瞬间,让他看清了,此人确实是妖修,镜中的人全身散着黑雾,被光一照,撒腿就跑。林怀玉扔下筷子,紧随其后。店内一时大乱,两名食客同时吃霸王餐,店家和小二一时反应不过来,让先一个溜走了,第二个他们绝不能放过,几人同时上来围住林怀玉。林怀玉边望着妖修越跑越远,边着急地掏身上的荷包,可他翻了个底朝天才发现自己身上空无一物!眼看妖修要消失了,慌乱间他把一缕锁魂线附在了那名妖修身上。锁魂线这东西一线两端,现在一端在那妖修身上,只要时刻留意着另一端的动向,就能找到那个妖修。现在宗门大殿中,几人盯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红线,红线软弱无力地在空中晃荡,显然没有找到另一端的目标。掌门留林怀玉在宗门大殿中时刻关注这根锁魂线的动向,随后每人请领了今日的任务,便准备散会。林怀玉讲完正事,开始哭诉自己遭受的不公。“我追他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荷包早就被偷了!他付钱用的都是我的荷包啊!”“好在我只吃了一碗阳春面啊!”“要是我点了什么大鱼大肉,得在那里刷盘子刷到死啊!”大家哈哈大笑,没人理会师弟在身后哇啦哇啦地哭。-之后的几天,冉云啸都在忙着分担追踪其他妖修的活,已经快小半个月没有顾得上合欢宗教学了,某日被掌门乍一问起,愣了片刻。“进展不错。”他这样回答。长老走了以后他在心里仔细盘算。买药不了了之,没有下文。看话本看到了自己。那八本绘本至今还塞在他床底下。他那天本想御剑飞行飞到某个野树林上空就扔下去,后来想想万一被人捡到了也不好,烧了又显得太刻意。再加上最近宗门内大小事务一下子纷繁而至,一时间忙得也顾不上处理那八本书。至于凌春请的合欢宗毕业进度,只能寄希望于那天之后,他自己真的能从话本里学到些什么。可是根据冉云啸的印象,凌春请除了剑宗和合欢宗的话本以外什么也没拿,想到这里他更是一阵头疼。进展为零。他在心里重新诚实回答。合欢宗拨款很快,原本拖了数年的练剑场修缮一事随着合欢宗的资助几乎是立马就落地展开了。白天冉云啸去长安城采购相关器材、盯梢妖修、精进剑术,晚上钻进藏书阁在剑宗可怜的、为数不多的书里找能帮上凌春请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