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掌门最终决定再次回信,愿意接受一切要求。在剑宗发信说可以接受任何条件的第二天,合欢宗就遣人送去了几车钱财珠宝、丹药炼石。那一天,剑宗也终于知道了合欢宗提出的条件——剑宗需得派出最优秀的一群弟子,带教合欢宗延毕生,直至他们顺利出师毕业。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冉云啸作为剑宗无情道“优秀弟子”,和一帮师兄弟在合欢宗门口乱逛。合欢宗宗主有事耽搁,尚未出场,合欢宗弟子们礼数十分周到,全员外出迎接,本想引剑宗进大殿喝茶休息,没料到剑宗弟子说什么都不肯,其中的渊源两方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若是剑宗弟子全员踏进合欢宗大门,明天书坊里就会变本加厉地大印特印,大卖特卖。什么《合欢宗风月录:正道剑修掉入美人窝》,什么《道心难守:如何逃离合欢宗》,什么《剑宗弟子误入合欢宗的108种修行方法》。剑宗弟子捏了捏眉心,不敢踏入大门半步,但人家给了那么多钱,他们也不好失礼,只好在门口假装很忙。好在合欢宗弟子们个个善解人意,知道其中的缘由,也不好做出一副“强抢民男”的样子,就陪他们在门口东张西望。冉云啸沿着合欢宗宗门的长墙走下去。墙的外围雕刻着历代弟子的画像和在宗成就,手艺了得。他不好意思当着人家宗门的面细细打量,只能隔得远远一路看下去。不得不承认,合欢宗弟子虽然风格不一,但是个个相貌出众。越是靠近大门的越是成绩斐然,三界第一,成功飞升,画像下密密麻麻写着一行又一行,越是往后,写得就越少。直到来到一个分界线,他走着走着,脚步一顿,停在了一面雕像前。此人线条分明,眉如远山,眼似明星,唇形柔和,看起来跟活了似的,好像还在冲着他笑。凌春请。他匆匆扫了一眼画像一旁的署名。能让他如此在意的倒不是长相,毕竟他是修无情道的,不管是貌若潘安还是獐头鼠目,对他来说都是一码事。吸引了冉云啸的,是底下的刻字。入宗第一年,延毕。入宗第二年,延毕。整整写了五行,延毕了五年。前面画像下的文字他没细看,美名总是这样千篇一律,而恶名就各有各的特色了。在这个分界线之后,都是没什么好成绩的弟子,冉云啸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看入迷。有的弟子画像下写了——骗情夺命被逐出宗门。还有的是——荒淫无度被逐出宗门。冉云啸一路下来看得眼皮直跳。和这些比起来,延毕五年还真的算不了什么大过错。他眼尾一扬,又看了两眼雕像。不过长成这样不该延毕啊,长成这样不骗情夺命、荒淫无度就不错了,居然还延毕了。真是好大的出息!冉云啸远远地看着雕像,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面雕像面前停留太长时间。一直盯着别人的本身就已有失分寸,一直盯着别人的延毕记录,更是无礼,想到这里,他收回视线。却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所有行为都被雕像一旁站着的人尽收眼底,他移开眼神的那一刻,莫名和那人四目交汇,遥遥相望,那人冲着他一笑。冉云啸一瞬间竟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方寸全无,僵硬地扭头而去,才猛地意识到那人就是雕像本尊!本尊一动不动,神色自然,丝毫没有对自己的延毕记录羞愧的意思,大大方方和自己白玉制的雕像站在一起。冉云啸回过头解释也不是,好像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毕竟他确实看了,而且记录摆在那就是给人看的,回过头微笑也不是,太莫名其妙。好在此时,一道声音远远地出现,全场同时看去,把冉云啸从两难的抉择中救出。“对各位的到访,本人不甚感激”合欢宗宗主终于出现,按惯例讲了一堆场面话,冉云啸没听,只见得他身后跟着走出几位弟子,人人手上捧着一摞袍子。倘若冉云啸识货一些,就知道这是江南地区当下最名贵的“御寒流霜袍”。一般的袍子,御寒和轻便只能择其一,但是御寒流霜袍巧妙就巧妙在它两者兼得。领口部分可高立防风,又配有细致的缎带装饰,合欢宗弟子抱出来的袍子,颜色均选取了温润的米白,朴素高雅,兼具实用与美观。一件又漂亮,又轻便,还能保暖御寒的袍子,怎么想都知道一定价格不菲。一名剑宗弟子凑到同门身边:“这一件就要五十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