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部传来,这个词仿佛撕开了她昏沉许久的大脑,也撕开了她蜷缩在角落的灵魂。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说一句话都分外吃力。
“……好。”
明明她在初中的时候,字体还被语文老师夸过是标准的簪花小楷,可如今到了和解书上,她的字变得歪七扭八的,就像心怡的尸体一样。
温热的液体涌上眼眶,当泪水晕开墨色的字迹时,她才发现自己哭了。
后来,她在互联网上曝光赫拉学校。
【互联网的信息大家还是多多甄别吧,博主一个证据都没有,让别人怎么相信?】
【疑似仇富,据说死者是在赫拉学校出了名的荡妇了,天天给别人发裸照,有不少人手上都有呢】
【博主加油!】
她刚刚看到这条评论时,视频就被下架了。
心中的不甘让她痛不欲生。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条鲜活的生命要被埋在钱权之下?
后来,她拿到了记录着路心怡死亡原因的项圈,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项圈记录的第一幕,是陆笙带人把路心怡的头发全部剪掉,在走廊顶光落下,陆笙高耸的眉骨打下了一大片阴影,仿佛是一只正在猎食的鲨鱼,她的眼睛很大,却没有任何色彩和情绪,仿佛抽离于这场游戏之外。
她一下子就记住了这张脸。
再后来,她拿着刀捅伤了陆笙。
刀刃刺入柔软组织的声音,陆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仿佛在蛊惑着她:“难道你想在她的面前杀人吗?”
她有些恍惚,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然后,她就这样被人踹翻在地。墓地旁的泥土飞溅到她的唇上,掺杂着泪水一起灌入气管。
入狱后,父母来探望过她。
他们说他们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斗不过有钱有势的陆家。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母亲微微鼓起的肚子发愣。
大女儿锒铛入狱,二女儿死不瞑目。
小儿子却在一个充满着期待和爱的家庭里出生。
她忽然想起来。
出生之前,父母取了一大堆给儿子用的名字——文韬?秉文?
可惜,这些都没有被用上。
出生时,父亲瞥见了墙头的开得正旺的迎春花,压下心中的不耐烦,对着母亲说——那就叫她路迎春吧。
不出彩的家世、不被爱的小孩,以及不受重视的人生——
痛苦于她而言,总是轻描淡写的,如同长大后出现在膝盖上的生长纹。
如果世界上有一千万个女孩,就有这样一千万个故事。
因为太过稀疏平常,于是,女孩们忘记了疼痛的感觉。
【判决如下:被告人路迎春,犯故意伤人罪,判处死刑】
法官声音落下的那一刻。
路迎春忽然想起,老家好像种植了一大片的迎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