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像当年那般,肆意玩闹,拌嘴。
只是……
宁堃侧眸看向窗外,院中的躺椅,空空荡荡。
“我看见爷爷了……”宁堃看着躺椅发呆,“他说,他很好。”
“……”
两个拌嘴的孩子不说话了。
“他说,希望我也过得好。”亲人的离去,是一辈子的痛苦,放不下,只能愿他在那边,万事顺遂,宁堃懂了,“二十几年来,我从没有经历过至亲之人的死亡,所以面对爷爷的死,我不能接受,所以我把他拴在我的记忆里,强迫自己每天想起……”
我害怕遗忘,也害怕在未来的某一天,忘记爷爷的容貌,声音。所以他把爷爷印在脑子里,最终适得其反。
宁堃的口腔里,又生出了溃疡,隐隐作痛。
如果爷爷还在,是不是又要给他煮蔬菜吃了?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哥……”周粟半跪在床上,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指夹着一个溃疡贴,放在他的掌心,“是不是又得溃疡了?”
宁堃握拳,抓住了周粟的手指。
细长的睫毛颤抖着,随着眼皮擡起。
泪水挂在睫毛上,又落在掌心。
“我爱你们。”宁堃轻声说着。
从小到大,三十年的人生。
他们陪伴了宁堃每一程,痛苦的,快乐的。
小时候一起陪在爷爷身边,长大了互相成为彼此的依靠。
宁堃的一切,他们都拼命守护。
“哥……”
两个调皮鬼全部都扑倒了床上,扑进宁堃怀里。
他们大声的哭泣,发泄着这些年的痛苦和隐忍。
秋天,栀子花和茉莉花早就凋谢了。
但是宁堃还是闻到一阵阵花香,夹杂着秋风的气息。
他们,也会闻到属于剑兰的香气吗。
会的。
宁堃情绪平复了很多,两个调皮鬼开心的上蹿下跳,这个人要给宁堃做东西吃,那个人要给宁堃倒水喝。
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又或者这段痛苦氛围的淡化。
记忆里最难接受的,宁堃已经学会了面对。
也有可能,是他忘记了身处其中的痛苦,这些记忆,像是梦境一般,存在于他的脑海。
只是没想到,那次车祸,离开的,居然会是孙爷爷的女婿。
“孙爷爷……”宁堃的後脑一阵抽痛,他是不是,又忘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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