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斗胆一问
“娘~你不觉着我那儿还缺点什麽?”
缺点什麽?
颂徵循着绥安的目光看去,只见银白色的腰带上缀了个小巧精致的香囊,绣工精湛,面上绣着的淡粉色睡莲栩栩如生,仿佛下一息就含苞待放,还隐隐散发着一股清甜的莲香。
颂徵似乎懂了,又好似没懂,鬼使神差地夸了句:“香囊很漂亮。”
绥安:“……”
良久的沉默。
绥安抿了抿唇,神情有些一言难尽:“这是娘亲亲手给我绣的。”
‘亲手’二字被刻意加重。
颂徵下意识看向自个儿腰间,玄色的官服腰带上也坠了一个漂亮的香囊。
许是戴着时间有些久了,香囊散发出来香味淡了很多。
颂徵凝眸看了会儿,香囊熟悉的针脚线,以及收线时透出来的小习惯,还真叫她瞧出了几分端倪。
对比绥安的香囊,她戴的香囊缝线要更显稚嫩些,偏向初学者所绣,而两个香囊针脚间的细密程度相差于无。
又忆起秦瑾昭赠香囊时所说的话,颂徵心口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又暖又热,一点点将空缺多年的逆鳞位置填得满满的。
这香囊是秦瑾昭亲手为她绣的。
而在本朝,素来有女子赠囊传情之意。
是以,锦意在那时便……
难以抑制的笑意自颂徵唇角蔓延开,她将纸鸢绞盘塞进绥安怀里,站起身道:“绥安,你自个儿慢慢玩,娘有事得去一趟。”
等绥安反应过来时,颂徵早就跑没影了。
她粉嫩的小手紧握着绞盘,看着飞走半空中的纸鸢,幽幽吐出口浊气。
颂徵是一路跑回秦瑾昭书房的。
她站在门外,右手做敲门状,擡起又放下,如此重复好几次,直至气息渐渐平缓,她才似下定决心般,轻轻将门给扣响。
“进。”秦瑾昭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吱哑——”
颂徵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怎的了?”见来人是颂徵,秦瑾昭搁下笔,擡首浅笑着问,
颂徵摇摇头,一声不吭地走到秦瑾昭面前。
见她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秦瑾昭眉梢微挑,煞有其事地猜测道:“难不成是你做的纸鸢绥安不喜欢?”
“不是。”颂徵银丝轻曳,尾音颤颤的,像是被误解的委屈,又像是在撒娇,“绥安很喜欢。”
“那是怎的……”秦瑾昭话还未说完,便被颂徵紧紧握住了双手。
喉咙一滑,秦瑾昭看着颂徵清透灼人的蓝眸,无声地将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颂徵腰身微弯,鬓角银丝滑下,遮掩住了昳丽的侧脸:“绥安同我说,她的香囊是娘亲亲手给她绣的。”
秦瑾昭愣了一瞬,倏然笑了起来,深邃的眉眼浸满笑意,犹如春风拂面,明月落进星辉那般温柔旖旎。
她落落大方地承认:“对,是我亲手绣的。”
“那……”颂徵垂眸看向腰间,眼底水光潋滟,盈盈碎光流转,明知故问道,“我的香囊呢?”
“你的香囊?”凤眸笑意转瞬即逝,秦瑾昭拖长语调,故意逗她,“自是宫里嬷嬷绣的啊。”
颂徵霎时泄力,双肩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蓝眸里的期待也一点点熄灭,声音有气无力的:“竟是我……自作多情了。”
秦瑾昭:“……”
立马改口安慰道:“是宫中嬷嬷教我绣的。”
下一息,颂徵重新展露笑颜,那变脸速度让秦瑾昭叹为观止。
“果然三年过去,锦意的绣艺精进不少。”
秦瑾昭:“……”
深吸口气,秦瑾昭拿起毫笔,笔尖蘸了蘸墨,语气是说不出不来的复杂:“不是去看绥安?”
垂首落字间,一缕墨发滑落,遮住了微微发烫的耳朵尖儿。
“这便去。”颂徵很有眼力见,笑吟吟的,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