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要死了。她好几次都看见他流鼻血,一流鼻血就会躲回屋里,从不让她的母亲看到。听闻他找了别的女人,母亲一夜白了头,听说也是得了什么重病。而他,日日往神医那跑,约莫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可她还是不理解,母亲死过一次爱人,她并没有为此而寻死觅活,为何这一次他要死,就要瞒着她呢?怕她会承受不住?可他去找别的女子,她会更承受不住的吧?他还是带着那个神医姐姐“私奔”了,她哭喊着追上去,怕他再也回不来。那一日,他们都被抓了回去。母亲看了那神医很久,一边看一边冷笑着,她并没有为难神医,只是拿起鞭子,一鞭一鞭的甩在了她父亲的身上,无论他怎么求饶,那鞭子也不停下。整整三十鞭,打的父亲皮开肉绽,母亲也只留下了一个字。“滚。”她再没见过她的父亲,只记得他走前摸着她的脑袋,让她别怪她的母亲。同时也别告诉她真相。后来的后来,母亲便从没有再对自己笑过,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变的多疑,冷漠。璃七的脑袋好像要炸开了,她抱着自己的脑袋,不停的发着抖。无数记忆如是海水一般往她的脑海涌去,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她痛苦的抱着自己,时不时的痛叫一声。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呢?是那混合了无数蛊血的毒,被人抹在脸上的时候。小小的她哭哑了嗓子,却被母亲的一个眼神,瞪的只敢默默流泪。那才不是胎记,那被称之守宫毒。顶着一个美名,却是残忍无比。她成了巫族人人不屑的丑八怪,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笑盈盈的指着她议论。原本就没什么朋友的她,更是变的没人理会…她只有一个朋友了。那个胖胖的,傻傻的小跟屁虫。他还是会跟她玩,就在所有人都不屑理她的时候,会牵着她去很多好看的地方,说一些安慰她的话。“小七,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让他们欺负你了。”“小七,我们要一起建一艘船,这样就能一起逃出去了,等逃出去了,就没人会欺负你了。”“…”她根本就不需要逃,因为那时候的圣女,巴不得早点将她送出去,送的越远越好。但又怕以后巫族会出什么意外,所以便是送她走的时候,都在算计着,让她给上头的两个姐姐当备胎。没有一个人觉得送她走是一件不好的事。只有小胖一人哭的撕心裂肺。还记得她要离开的前一夜,小胖偷偷翻进了她的房间,拉着她的小手说要带她走。“他们想把你自己扔到外边的世界去受苦,他们肯定不会再管你了,那还不如我们一起走,我会照顾你,我们自己走了就不管他们了!”小小的她早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自己走?自己走会没有吃的,没有住的,年纪那么小的他们,怕是会变成乞丐。可是当乞丐,总比被送到很远很陌生的地方好啊…“母亲说了,她会接我回来…”“她才不会!除非你上头的两个姐姐都死了!”“…”她打算跟小胖逃。但终究是没有成功,才刚出门,就被拦了下来。小胖被抓走了,那一晚,他哭的撕心裂肺,他不停的喊着,叫着,好似要把嗓子喊破了。可没人理他。那时圣女只道:“小孩子而已,哭两天就好了。”她被送走那一日,于船上向远处望去,只有红着双眼的小胖在同她挥手。他大喊着会等她回来。那个时候,她是真的不想离开巫族,那是她的全世界。可世界就那么塌了。璃七瑟瑟发抖的缩在地上,痛的眉头紧皱,痛的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结界之外,阿常与挽容公子还在不停的挣扎着,大喊着。可她听不见。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外头的挽容公子,张了张口,“小胖…”时间好像突然静止,挽容公子整个僵住,他一脸苍白,便静静地盯着璃七,许久,他忽然笑出了声。“她记得我,她记得我,你们看到没有,她想起我了!”“小七你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进来救你…”一边说着,他又望着一旁的璃权尹道:“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她是你的女儿啊!你救救她吧,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出来的?”“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救的了她。”挽容公子咬了咬牙,“不可能!既然是结界,就绝对有解除结界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