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能折磨死人的……”小玄胸口一阵乱跳,生生收摄心神,毅然从石椅上立起,冷声道:“朕还有事,你们这就去吧。”
晁紫阁向来不容啰唣,魇夫人听这主子声音里已透出冷峻,虽然不甘不舍,也只得叩告退,无可奈何的领着花婉月凝去了。
小玄快步出林,阿福阿寿接住,直至回到径道登上玉舆,方才悄吁了口气,不觉微自得意,心道:“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说的便是我千翠山崔小圣也!”
◇ ◇ ◇
天魔宫位于迷楼最高处,一行人穿苑跨阁过桥拾阶,向上而行,约莫过了柱香光景,忽闻阎卓忠道:“总算到了!哎,灵妃这里风光绝好,可惜就是有点高。”
小玄抬头望去,见高处筑着一座宫殿,除了亭台楼阁,还矗立着一座座巨大的金色帐篷,异域风情十足,在更高处,一座巍峨高塔拔地而起,楼起十数层,远远瞧去,宛如直插云霄。
“那便是移星塔么?”小玄心道。
随着行近,但见天魔宫与那移星塔交相辉映,愈感震憾壮观。
“迷楼真乃万世杰作,只不知要糜费多少民脂民膏!”小玄心中既赞又叹。
阎卓忠早已遣人报与灵妃,但见宫门大开,一众丽装宫人正在门前等候,为之佳人目如碧湖,肤似酥雪,正是那日在水帘香榭见过的灵妃奶拉忽。
小玄下了御舆,灵妃娉婷袅袅地迎上前,叩见皇帝,笑盈盈地接了他往宫内行去。
“万岁可是大安了?今儿怎会到这边来,臣妾这里地高路远可不好走呢。”奶拉忽道。
小玄听她带着一丝异域口音,只觉格外的新鲜悦耳,心里想着皇帝大概会说什么话,字斟句酌地学着道:“朕久未见你,好生惦念,这就来了,灵妃不欢迎么?”
“臣妾久望宸驾,茶饭不思日夜翘盼,今儿万岁垂降,妾焉有不欢喜之理?”奶拉忽道,“只是皇后娘娘把万岁伺候得高高兴兴,因此陛下便连这边都忘掉了。”
“朕前阵子身上未愈,太医不让走动,爱妃莫怪。”小玄道,话才出口,又想晁紫阁说话似乎不会这么和气,只觉横竖怎都不对,浑身别扭。
一行人进入座金色大帐,在毯子上坐下,宫人以银壶银盘呈上奶茶与点心。小玄见都是北境风情,心中甚感新鲜舒畅,同灵妃说笑了几句,这才渐渐轻松起来,转念思道:“晁紫阁颠三倒四喜怒无常,谁敢质疑,我又何必拘泥模仿,搞得自个这等不自在!”
灵妃举盏献茶,数巡过后,又命人传酒,也是北境的佳酿,性烈如刀,小玄喝得高兴,刚要问,忽听灵妃道:“陛下来得甚巧,奶拉忽近来无事,便学了支新舞,亦为天魔舞一系,叫做’金雀奴‘,直至这几日才算练熟,陛下可愿意赏鉴则个?”
小玄早就从皇后口中得知,这灵妃是宫里三个最擅舞的妃嫔之一,也曾听闻过西域天魔舞的盛名,再想起皇后说她身上柔若无骨,若在平时,那定是期待之极,然而此时心中有事,哪里有看舞的兴致,口中应道:“愿意愿意,委实妙极。”却是盼着灵妃快快把舞跳了,自己才好直奔主题。
岂知灵妃却薄晕着脸道:“臣妾为此舞专门寻配了套衣饰,须得在灯火之下,才最好看。”
小玄哦了一声。
奶拉忽娇躯微倾,水润朱唇贴到他耳畔,声音变得低柔黏腻:“陛下若是今晚不走,奴奴就把这支新舞跳与你看。”
小玄乜目望去,见那近在咫尺的深邃眼廓、挺翘瑶鼻以及那双碧蓝如水的眸子无不充满了迷人的异域风情,凝脂似的雪肤无需去摸,便知一定会是光滑极绝,鼻间还芬芳着一种揉混着神秘奶味的浓郁香气,而那望向自己的目光之中洋溢着甜蜜的诱惑与期待,更是令人无以自拨。
他心中通通悄跳,然却哪敢答应,含糊地嗯了一声,忽转言道:“近来各地灾祸频,百姓委实苦不堪言,朕为此不胜忧困,想起爱妃有那通天地知鬼神之能,甚感欣慰,还请爱妃助朕一臂之力。”
灵妃微笑道:“陛下又来取笑臣妾,奶拉忽不过是识点观天望气与占星卜卦的小伎俩罢了,何来通天地识鬼神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