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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3章 齐聚古门（第1页）

秦宇眸光悄然沉凝。这并非寻常夜色幽暗，世俗认知里的黑暗尚且属于可视可感的景象，可这片虚无，彻底超脱了一切感知边界。

整座门框如同在原初之坟的终极深处，硬生生剜开一方无底虚无黑洞，门框之内，万物皆归于空。目光探入其中，得不到丝毫回馈，分不清远近高低，辨不出深浅层次，无从窥探这片黑暗是纵深无垠，还是仅存于门框之后的一层薄寂。

秘境最诡异之处，在于黑洞表层悬浮的无数远古金色道文。一道道纤细金纹自门框两侧向中央延展排布，形态毫无定式，或纵向笔直、或交错缠绕、或构筑成古朴几何纹路，数道金线首尾相接，围成残缺的远古圆环。

这些秘纹不依附任何实体，就静静悬浮在虚无之前，流转着微弱而肃穆的暗金光泽。

门扉正中央，一枚菱形古纹悬空而立，数道纤细道纹穿插交错，下方一道浑厚弧光稳稳托住整枚符文，气韵苍茫厚重。秦宇凝神细看片刻，纵然他历经无数秘境、参悟诸多大道，此刻也全然无法解读这些符文的半点奥义。

周遭无数修士皆按捺不住，纷纷祭出神念试探。一道道无形神念自四面八方延伸而出，尽数朝着万法古门探去，可所有人的结局全然一致。神念一旦越过门框边界、触及那片虚无黑洞，便会瞬间湮灭无踪。

没有命魂震荡的痛楚，没有秘境禁制的反噬，没有任何异象预警，所有探入的感知，都会在跨越门槛的一瞬彻底断绝联系，消散于无形。

前方一名修士面色微变，连忙收敛心神，强行收回残存的神念。另一侧，一名白发老者蹙眉再度尝试，结局依旧别无二致，神念一入虚无，便彻底失联。

秦宇始终按兵不动，立身人群之中静静观望，将所有人的试探结果尽收眼底。良久，他才悄然释放出一缕极致细微的感知，无声无息穿透人群，稳稳抵达古门之前，轻轻触碰那片吞没万物的漆黑虚无。

就在感知跨过门框边缘的刹那，联系骤然断绝，秦宇眸光骤然一凝。全程无反噬、无痛楚、无波动，那缕源自他命魂的感知，就这般彻底湮灭、不复存在。

他当即尽数收敛命魂，不再贸然试探。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为何数万修士云集此地，却始终无人敢率先踏足。这一扇万古古门，从不会给任何人提前窥探秘境虚实的机会。

欲知门后天地，唯有亲身入局。

秦宇再度抬眸，凝望前方亘古矗立的万法古门。暗金古框层层嵌套，古朴拱环次第交织，饱经岁月洗礼的门柱肃穆沉凝，神秘金纹悬浮于虚无之前，流转着万古不变的道韵。还有那片吞没所有目光、湮灭一切神念的无底黑洞，静静等候着世人探寻。

它屹立于此太过漫长的岁月，漫长到眼前诸天万界的无数天骄强者，尽数只是姗姗来迟的后辈来人。沉寂了无数纪元的古门已然全开，门后依旧死寂无声，唯有一望无垠的终极黑暗，静静等待着第一个敢于跨越门槛、以身入局的先行者。

天色渐明，原初之坟最北端，这片沉寂了无尽纪元的荒芜天地，终于迎来了破晓后的第一缕晨光。遥远天际先漾开一层浅淡灰白，继而一线赤金霞光自地平线尽头缓缓铺展，整夜沉眠的云层被晨曦从边缘次第染透。

一轮大日从万古荒寂的尽头缓缓升起，绵长天光洒落永寂长河源头。只是这片天地太过古老沉郁，洒落的日光也随之黯淡几分，轻轻拂过大地之上纵横交错的古老残骸与断裂岩层，漫过云集如海的万千修者，一路抵达最深处的断崖之际，便似被无形天地边界截去大半辉芒，再难向前穿透。

古门已然全然开启，门内依旧是万古不变的漆黑死寂。巨大的黑洞填满整座门扉深处，无半点宝光溢出，无丝毫声响传出。外界明媚晨曦行至门槛便彻底止步，一缕光线也无法渗入虚无之内。

仍有陆续赶来的修士心有不甘，一次次催动神念试探窥探。可无论真湮境的浅薄感知，永寂境的深邃神念，或是更强者的大道窥探，一旦越过古门边界，都会无声无息彻底失联。

无反噬，无激荡，无异象。唯有纯粹的吞没，整整一夜更迭，断崖之前早已人潮如海、人山人海，可真正敢于靠近古门百丈范围的人，依旧寥寥无几。

秦宇静立人海之中，一身灰袍朴素无华，易容过后的样貌寻常平淡，只是万千修士里最不起眼的普通青年。周遭人声起伏不绝，有人凝神观望古门异动，有人同门低声传音商议，也有人彻夜久等、心绪渐躁。

唯独秦宇始终不曾向前拥挤，身姿沉稳，目光沉静，一半落在万古古门之上，一半扫视周遭云集的各路修士。

随着晨光愈发炽盛、遍洒天地，整片断崖前方的格局与景象，尽数清晰映入眼底。最靠近崖体、距离古门最近的核心区域，并未被零散散修抢占，而是自然而然划分出四大规整阵营。

花家、鞠家、上官家、池家，四大顶级世家，已然尽数到齐。

秦宇眸光微微一动，面上神色不起半点波澜，四家阵营彼此相隔甚远，间距开阔、界限分明，气场各自独立、互不侵扰。

其余中小势力与散修皆心知肚明，无人胆敢贸然靠近，宁可挤在外围拥挤人海之中，也绝不越雷池半步，轻易闯入四大世家的核心领域。

他的目光首先落向花家阵营，此番花家赶赴秘境的弟子人数颇多，阵列规整、气息肃然，尽显顶级大族的底蕴气度。

队伍最前方负手而立的身影，是秦宇并不陌生的花家长老——花寅。历经昨夜花安陨落之事，他眉宇间的阴沉怒意已然尽数褪去，晨光斜落面颊，神情平静淡漠，让人无从窥探其心底所思所想。

他不曾与身旁弟子交谈半句，目光牢牢锁死古门深处的漆黑虚无，偶尔微微眯眼，似在推演利弊、静观局势。

秦宇静静看了片刻，便从容移开视线。花家邻侧，便是鞠家阵营。鞠家长老鞠墨廷亲率族人坐镇，择取了一处视野绝佳的位置驻足观望，同样按兵不动、不轻易靠近古门。

身后一众鞠家弟子阵列井然，纵然不少年轻弟子眼底藏不住对秘境机缘的热切与期待，却无人敢逾越半步、违逆规矩。

再转向另一侧，是上官家的阵营。为首之人是一道清丽女子身影，正是上官婉儿。她静立一众上官弟子之前，衣袂被永寂长河源头拂来的微风轻轻掀动，身姿悠然沉静，目光同样牢牢定格在万法古门之上。身后族人偶有低声交流，却始终无人躁动冒进，更无一人敢擅自踏向古门门槛。

最后，秦宇的视线落至池家阵营。池桐玥立身队伍最前方，身姿端稳沉静。时隔两年未见，这位池家长老的模样未曾有太大变化。

秦宇立身人海深处，未曾上前相认，亦未传出半点讯息。此番他刻意易容潜行，本为低调入局、规避瞩目，自然不会刚抵达秘境便暴露身份。

更何况，真正让全场修士心生忌惮、纷纷避让的，并非这四位世家长老。

秦宇的目光很快捕捉到了五道格外特殊的身影。五人分别立于四大世家阵营的最外围，无族人簇拥，无护卫随行，孤身独立。可他们周身数丈之内，却自然而然形成了片片空旷死寂的区域，全场修士皆下意识绕行避让，无人敢于靠近半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鞠家阵营外侧的一道女子身影——鞠泠鸢，无极境天骄。她孤身伫立，与身后鞠家阵列拉开清晰距离，神色淡然平静，漠然无视周遭络绎不绝的窥探目光，只静静凝望古门，静待局势变化，不见半分焦躁急切。

池家阵营外侧，同样立着一名女子。池曦玥，无极境。秦宇的视线在她身上稍作停留。昨夜池伯谦早已告知于他，池曦玥不仅会提前赴境，亦知晓他会易容潜行入局。

即便如此，秦宇依旧没有出手示意，时机未到，无需多做举动，池曦玥静立场外，目光穿透层层人海，遥遥落向万古古门，眉宇沉静肃穆，显然也在等候秘境的下一步异动。

继而看向花家方向，一道挺拔男子身影孑然独立，正是花家当代核心嫡传天骄——花砚央，同样抵达无极境。他立身之处气场凛冽，周遭无人敢轻易靠近，即便偶尔有修士目光扫来，也会转瞬匆匆移开，生怕无端招惹这位顶尖天骄的注意。

最后的上官家阵营，分立着两道身影。上官疏霂、上官鸿寅，二人皆是无极境修为。两人并未并肩而立，各自占据一方区域，彼此疏离、互不干涉。

与其余三位天骄一般，他们周身自成一片无形禁区，寻常修士宁可绕远绕行，也不愿从其近前经过，自寻麻烦。

秦宇默然静观，昨夜池伯谦提及的五大天骄之名，此刻尽数与眼前身影一一对应。鞠泠鸢、池曦玥、花砚央、上官疏霂、上官鸿寅。永无极域五大顶尖天骄，今日尽数齐聚原初之坟，无一缺席。

红日缓缓攀升，破晓晨光彻底铺满断崖天地，赶赴此地的修士依旧源源不断、络绎不绝。远方虚空不断有人横渡而来，人海层层向外蔓延，广袤无垠、望不到尽头。

可纵使人海沸腾、修士无数，四大世家的阵营依旧无人敢肆意侵入，五大天骄周身的五片空白区域，更是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肃杀的宁静。

全场无数目光来回游走，交替落在五大天骄身上，有期待，有忌惮，有揣测。所有人都暗自思忖，待秘境彻底开启、机缘现世之日，这五位无极境顶尖强者，必将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旷世角逐。

面对暗流涌动的局势，秦宇始终神色平淡、无动于衷。他收回眺望天骄的目光，再度落回断崖深处的万古古门之上。暗金古框层层嵌套，远古道纹默然流转，敞开的门扉之内，唯有一片亘古死寂的漆黑黑洞。

一夜沉寂更替，无人踏足，晨曦破晓天明，人海浩渺如云，四大家族尽数齐聚，五大天骄全数现身，可在这道通往如是之在秘境的万古门槛之前，依旧没有任何人，敢于踏出那至关重要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