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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1章 出发（第1页）

这一夜，三人都不提明日开启的古门，不议四大家族的暗流博弈，亦不谈原初之坟潜藏的无上至宝。沈清宸笑着说起自己初任执事时，终日被上万弟子的琐事缠身，忙得数日不得静心修行；

苏清鸢毫不留情揭他短处，调侃他初次处置族中公务时，表面故作沉稳淡定，背地里却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宗，整整发愁了半夜。

沈清宸当即反手反击，道出苏清鸢第一次训斥犯错弟子时，被一句恭敬的“苏执事”喊得手足无措、险些失态的糗事，气得苏清鸢抬手便要将酒杯朝他掷去。

秦宇静坐二人身侧，听着这些琐碎温热的日常趣事，脸上的笑意始终未曾褪去。两年万衍祖地的岁月，他朝夕相伴的从来不是烟火温情，而是无尽生死磨砺。

眼、耳、鼻、舌、身、意六识皆遭淬炼，无数次游走命魂将寂的绝境，数次直面足以让自身彻底湮灭的凶险。而此刻，案上有醇酒，眼前有挚友，安稳鲜活，暖意融融。这般安稳良夜，便足以慰藉过往所有风霜。

三人杯盏交替，从暮色垂垂直饮到夜色沉沉，整座碑林帝城尽数被夜幕笼罩。桌旁空置的酒坛愈发堆叠越多，殿外皓月凌空、清辉遍洒，喧闹的笑语渐渐趋于平缓，

沉淀为久别重逢的坦荡酣畅。时至深夜，沈清宸终于放下手中酒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起身。

“秦兄，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他抬手轻拍秦宇肩头，语气温和，“你方才归来，明日尚有要事，我们便不再多灌你了。”

苏清鸢随之起身，临别前依旧笑意盈盈，补了一句：“余下的好酒暂且留存，待秦公子下次归来，我们再续今夜酣畅。”

秦宇含笑点头，应声作答：“一言为定。”

三人并肩走出殿外，沈清宸与苏清鸢相继拱手告辞，两道身影顺着夜色中的长廊渐行渐远，最终消融在幽暗之中。秦宇立在殿门前，目送二人背影彻底消失，脸上温热的笑意，才缓缓归于平静。

深夜寂寂，居所重归静谧，秦宇转身踱步回殿，抬手收拾了案上残留的酒食。偌大的殿宇之中，仅剩几盏幽灯静静摇曳，洒落淡淡清光。他孤身端坐殿中，静默片刻，缓缓抬起右手。

一道幽邃黑影，自他掌心缓缓浮现，那是万衍临别赠予他的天书——“无因天问书”。嗡——

黑色天书静静悬浮在秦宇身前，形态玄妙无方，不受寻常尺度桎梏。目光远眺，其影仿佛能铺展漫延至整座大殿之外；凝神聚焦，它又敛尽浩瀚气象，收束为掌心大小。殿中灯火落于漆黑书封之上，光芒无声湮灭，不存半分倒影，神秘莫测。

秦宇静静凝视良久，缓缓伸出指尖，第一次真正触碰这片玄奥书封。

指尖触碰的刹那，秦宇眉心微微一动。白日在后山禁区感知到的奇异触感，再度浮现。他指尖分明贴合书页，命魂深处却生出全然相悖的感应——这本“无因天问书”，正借着这一点触碰，悄然窥探、翻阅着属于他的过往与命轨。

秦宇未曾收手，心神沉稳如故，缓缓抬手翻开书页。沙沙——

薄如蝉翼的黑色书页自指间轻轻划过，纸面空空荡荡，无一字一句。秦宇闭上双眼，尽数沉敛心神，探入书韵之中。

起初一片空无，毫无异象。片刻之后，空白书页的深处，渐渐浮起一缕极淡的玄妙痕迹。秦宇顺着这缕痕迹纵深探索，命魂的感知层层递进、不断延展。

命轨、因果、真名、终末、存在资格，万衍昔日所言的五大法理，逐一在他心神之中清晰浮现，彼此交错勾连，衍生无尽奥义。他循着法理交织的脉络，竭力向大道深处追索。

一寸，再一寸，潜藏在空白书页之下的终极奥妙，已然近在咫尺，秦宇眉心微微凝起，只差最后一层桎梏，便可窥破本源。

可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前路骤然涌现一片茫茫迷雾，无半点征兆。方才尚且通畅的感知，一旦触及这片迷雾，瞬间迷失方向、断绝前路。无论他从命轨切入，循因果追索，亦或是直指存在资格的本源，最终都会被尽数挡在这片不透迷雾之前，再难寸进。

秦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掠过一丝疑惑，垂眸看向书页，纸面依旧空空如也，无半点变化。

他并未就此放弃，敛神静心，再度尝试参悟。这一次，他避开先前的追索路径，换一处法理痕迹纵深探寻。可片刻之后，那片隔绝一切的迷雾再度浮现，牢牢封堵前路。

第三次，第四次……

数次尝试，皆是一般光景。每一次皆能触碰到法理临界，窥见大道皮毛，可每每临近终极奥义、只差一步圆满之时，这片迷雾便会准时浮现，遮蔽所有玄机，断尽一切追索之路。

几番求索无果，秦宇终究收回了手。“无因天问书”依旧静静悬浮身前，漆黑书封沉静无波，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异动。

“奇怪。”秦宇低声自语，凝望着天书眸中满是困惑。他能清晰感知书中蕴藏的无上玄妙，亦能确定自身与这天书有着根深蒂固的微妙羁绊，可每逢关键参悟之时，便会被迷雾阻隔，再难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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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思索片刻，最终轻轻摇头。眼下机缘未到，强行参悟只是徒耗心神，并无益处。“罢了，改后再参悟吧。”

秦宇抬手轻挥，悬浮身前的黑色书影缓缓敛去，彻底消失无踪，大殿重归一片静谧。

他原本打算静待天明再启程动身，可抬眸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心中已然悄然改了主意。古门已开，整个永无极域的天骄势力皆在奔赴原初之坟，世间风云早已涌动不休，留守池家静待天明，已然毫无必要。

秦宇缓缓起身，黑衣垂落，身姿挺拔如松，他心中已然下定决断——即刻启程，奔赴第五多维宇宙·原初之坟。

北城碑林帝城依旧灯火连绵，彻夜未熄。原初之坟的异动已然牵动整片永无极域的风云，纵使夜色深沉，城中依旧有无数修者陆续动身离去。

一道道流光划破碑林帝城的天幕，接连汇入通往第五多维宇宙的悠长虚空古道。有人结伴同行、三五成群，有人组队驰骋、声势浩荡，亦有独行修士裹着沉沉夜色疾驰赶路，沿途之人皆步履匆匆，无一人愿意驻足停留。

古门开启的消息，如同燎原烈火，燃遍五大终末多维宇宙的每一处角落，所有人心底都清楚，在有人真正踏入秘境之前，眼下这份安宁，不过是暴风骤雨降临前最后的沉寂。

咻——！

踏出北城地界，秦宇一路提速疾驰。可真正驶入虚无法界的跨界通路后，他才发觉，连夜奔赴秘境的修士，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繁多。

前路虚空之上，密密麻麻的修士身影沿着一条条古老玄奥的通路向远方绵延无尽。有人御使神兵凌空飞渡，有人撕裂近处虚空辗转穿行，更有诸多同源势力的修士列成规整阵型，稳步疾驰。

各色道辉在沉沉夜色里此起彼伏、明暗交织，将原本幽暗死寂的虚无法界，映照得流光纵横、璀璨万千。

秦宇顺势汇入茫茫人流之中，身形寻常，气息平淡，周遭无人多看他一眼。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自离开池家的那一刻起，他便褪去了所有特殊身份，只是这场跨域奔赴里，最普通的一名赶路修士。

一路深入虚无法界腹地，沿途所见四大家族的族人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永无极域各方古老宗族、隐世道统、散修高人，各路势力尽数现身。秦宇不攀附任何一方，也不刻意避开人群，始终跟着周遭众人的节奏，匀速向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