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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9章 万衍归寂源（第1页）

“总算……”秦宇低低吐出两个字，苍白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久违的松缓。他的拇指从天书边缘缓缓划过，目光在“原初撤销”四字上停留片刻，随后手掌一收，将整部天书妥善收纳。那股属于万衍太祖的古老气韵随之隐去，秦宇没有再动它。待离开祖地，他会将这部完整的“原初撤销”带回池家，亲手交给万衍。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向右侧。那卷古卷，还在那里。

秦宇的眼神顿时变了。方才面对“原初撤销”时的沉稳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压住的期待，甚至还有几分忐忑。

他一路闯过六根究竟经历了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眼根之中，他面对见衍兽，第一次知道“看见真相”本身也会成为牢笼；耳根之中，无声与有声反复归寂再衍；

鼻根险些将“我”的存在证明彻底钉死；舌根的吞噬一路逼至道之根处；身根“万衍归寂触”直接碰上“我即是我”，让他的过去、未来与衍名一度濒临消失；

最后的意根更将这一切推到尽头，“万衍归寂知”之下，他连证明“我还在”都成了加速自身归衍的最后一道知执。六根，六次逼近归寂，到了最后，他甚至已经真正踏到了彻底消失的边缘。

而现在，六根全部通过以后，祖地真正给予闯关者的奖励，就在眼前。

秦宇缓缓吸了一口气。他很少会在得到一件未知之物以前产生这样的情绪，可此刻，他的心跳的确快了一分。

“六根……”秦宇低声道，眼中一点精芒缓缓亮起，“让我看看，你们最后留下的，究竟是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触上古卷。

嗡——！！！古卷骤然震动！两端近乎透明的古轴同时向外展开，那卷身没有被任何力量拉扯，却自行一寸一寸舒展。沉寂在外层的六道缺口先后亮起，整座真衍神殿也在这一刻传出悠长震鸣，下方六根古柱沉寂不久，此时竟再次同时生出回应。

第一道环印亮起。秦宇眼前顿时浮现出一片无穷形色。没有固定景象，所有能够被“见”的东西在其中生灭，光暗、远近、轮廓、虚实不断交叠，最终一道熟悉的根性从中升起。见。第二道环印紧随而动。

铮——无数声音没有真正响彻神殿，却在秦宇存在深处形成回荡，宏大的世界崩塌之音、生命初生第一声呼吸、寂静自身的余响，一切有声与无声共同收束。闻。第三环亮起，一缕没有气味的气韵升起，有息、无息、被嗅、不被嗅，所有曾经需要借“气”确认存在的痕迹都在其中自行退去。

嗅。第四环展开，味海、味山、味壁留下的无形痕迹从古卷上掠过，甜苦酸辛乃至一切可以被尝出的滋味尽数消失，只剩“尝”这一根性自身。

尝。第五环随之震动，秦宇周身忽然传来无数接触——冷、热、软、硬、痛、痒、轻、重，下一息，所有触感共同归于边界尚未生起以前。触。

最终，第六道环印亮了。没有任何景象出现，秦宇只是知到了。随后，连这份“知到”也缓缓退去。知。

轰——！！！六道环印同时脱离古卷！秦宇双目骤然睁大。它们没有继续保持环状，离开古卷以后，各自向外铺展，化成六道无比庞大的板块，悬浮在秦宇前方。

第一板块——见。第二板块——闻。第三板块——嗅。第四板块——尝。第五板块——触。第六板块——知。六道根性各据一方，而最中央，没有第七道根，那里只有意根走到最后以后留下的那一处无意之位。

秦宇呼吸渐渐放缓。六道板块开始移动，见向中央靠近，闻随之而来，嗅、尝、触、知同时移动。它们没有互相吞并，也没有彼此覆盖，每一道板块都保持着自身完整的根性，可随着距离中央越来越近，六者之间原本清晰的分界开始自行消失。

见中生闻，闻中起嗅，嗅中有尝，尝中触界，触后生知，知归之后，再衍。六道板块越来越近，百丈、十丈、一丈，最终——轰！！！六根合拢！没有爆炸。

一道巨大古字在秦宇眼前缓缓形成，第一笔由见而来，第二笔承闻而落，嗅化其转折，尝定其内势，触成其边，知落最后一痕，六根全部汇入中央无意之位。那个字终于完整——衍。

秦宇瞳孔骤然收紧。整座真衍神殿在“衍”字成形的刹那彻底安静，无字真卷也停止翻动。那枚古老的“衍”字悬浮在秦宇面前，没有浩大威压，也没有炽烈光华，可秦宇只是看着它，命魂便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下一刻，“衍”字骤然收缩，咻——！化作一道极细流光。秦宇来不及做任何动作，那道流光已经越过眉心，没入命魂！

轰——！！！秦宇猛然仰头。九轮真衍法轮同时剧震，原本被“万衍归寂知”重创留下的命魂裂痕全部亮起，六根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在这一刻同时掠过。

见衍兽、闻衍兽、嗅衍兽、噉衍兽、触衍兽、知衍兽，六道守衍者的形态在命魂中一闪即逝，紧接着全部归寂。

秦宇的意识猛然沉入命魂最深处。那里，出现了一道神通。没有谁告诉他名字，可当它真正形成时，秦宇已经知道了。六根终极神通——“万衍归寂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