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现在大港这样儿的,你觉得能行?”家辉笑了,自我鄙视。“能不能拿到补贴,这事儿另说。关键是咱能把市里领导,请来考察指导工作,显示出市里对大港这边的重视。如果领导相对满意,那市台、市报,咱就加大力度做宣传;如果领导反应平平,咱可以在内部做宣传嘛!至少要让大港的员工认为,咱们大港是有希望的,是被上级领导格外重视的!”家辉认真点头,思虑再三走出电梯说:“也是个办法,刚好咱正在搞技改。这上头开完会,不少领导肯定着急搞视察、搞调研、树典型。吃过饭以后,我就给杨总裁打电话,看看什么时候,能约个考察时间。”12月下旬,乘势而上“胡诌八扯、虚张声势、满嘴跑火车!”建川急了,他手持集团报纸,回到老爷子家以后,一掌将集团报拍在了桌面上。“爸,你得管管,家辉这么胡来,迟早是要出事的。”建川坐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胡来?家辉怎么个胡来法?”许世平拨开报纸,拿起紫砂壶端在手里问。“大港的情况我清楚,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可你看报纸上、电视上吹的,明年又是怎样怎样,业绩怎样上涨、技术怎么革新、工人待遇怎么提高……”其实建川心虚的要命,因为家辉这么一弄,大港还真有点起死回生的迹象,至少表面有所繁荣。而在他心里,家辉是不能干成这件事的!“建川啊,你看看省台新闻,人家在播报的时候,也是预计明年增长多少、预计经济多少增速、预计未来会怎样怎样……大港也是‘预计’,并没有把话说死嘛!我看没问题,是你心理有问题。”许世平斜了儿子一眼,接着对着壶嘴,闷了口茶水。“他这叫‘预计’吗?说得比什么都真!那市里领导去视察,明明就讲了那么几句好话,瞧他们给编排的,三句话硬生生给解读出了好几千字!”关于那些报道,建川看完后,活像吞了只苍蝇,搞得他心里不上不下。家辉那帮人,就突出一个词:“不要脸”!许世平忍不住笑:“那些领导,还是我打招呼,请人家过去视察的。人家领导都没意见,你跳什么脚?建川啊,做人做事,心胸要开阔;好歹那是你弟弟,他表现好了,你脸上不也有光吗?这不是在给咱许家争脸吗?”建川冷哼,如果家辉不是他弟弟,倒还好了,难得一见的人才。可偏偏是他弟弟,这才是矛盾的根本。“建川,听爸爸一句话,守好自己的产业,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退一万步说,你被逼得没法的时候,是人家辉站出来,替你扛了这个雷。家辉干不好,你得感谢他;家辉干好了,不光你,咱整个集团都得感谢他。”许世平端着紫砂壶,清了清嗓子,又说:“大港的事情,我和老杨一直都在关注。别怪爸爸没提醒你,这个事情你最好不要瞎掺和。你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别说我,你杨叔也看不过去。”建川憋得脸色涨红:“爸,您平日里,不是最讨厌弄虚作假吗?怎么到了家辉这里,就不闻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