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梵被父亲的呵斥吓到了!她自始至终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哪怕海伯伯知道了,理解了父亲的难处,应该也不会记恨。不就是用了海伯伯的牌子,卖了自家一点货嘛,这么多年的交情,海伯伯还能没这点心胸?林梵无奈道:“爸,我觉得这个事情,您先跟海伯伯沟通一下,然后再让小帅出面斡旋,最后咱再跟轻合金商谈。如此,就能大事化小,绝不会出现不可挽回的后果。”“不可能!决不能跟忠民说。”林书军炸毛了。“为什么不能说呢?那么多年兄弟情谊,海伯一直拿您当亲弟弟待。我始终认为,这个事情不大,而且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林梵力劝。“因为…因为……”林书军瞒不住了,他觉得再隐瞒下去,自己能憋死。如今梵梵长大了,也只有这个最信任的女儿,能解他心头的苦闷吧。“因为当年,在你海伯伯最艰难的时刻,我在背后,捅了他一刀。”闭上眼,那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那年整个型材行业,仿佛都进入到了寒冬。林家的厂子不好过,海家的厂子同样也不好过。可海忠民胆子大,转头便开始投入大量资金,搞技术研发。林书军却一直躲在暗处笑话他,一个完全不懂技术的人,却牵头搞技术研发,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烧吧,使劲烧钱!等你把积累的财富烧光,你也就彻底失败了。你会淡出这个行业,你会被人遗忘,而我林书军还在,我将不再是你的跟班,我将不再可有可无。海忠民不懂技术,也不太信得过技术员,但他信林书军。产品小样做出来以后,海忠民梅姐来访针对海忠民的猎杀,就这样开始了。他利用海忠民的信任,利用海忠民父亲去世、母亲病重,无暇顾厂的时机,开始了最为残酷的行动。他先挑拨海忠民与技术总工之间的矛盾,然后买通厂里的销售人员。如此,技术研发,不仅无法再进一步;销售员还以次充好,拿林家厂里的产品贴牌,大肆销售,搞坏海忠民的商业信誉。在那一寒冬时节,周围所有人都赚到了钱,只有海忠民的“佳创型材”,彻底滑向了深渊。而如今,发往云港轻合金的那批产品里,就混着当年的贴牌货。听完父亲的讲述,林梵被震惊地久久无语。林书军点上一支烟,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眼:“爸爸,不是个好人。”林梵咬着银牙,皱着眉头,情绪无比复杂:“可你还是我爸!只是爸爸…你做错了事。你当初可以跟海伯伯商议,让他把技术授权给你,你不该出卖他!”林书军却夹着烟摆手,在烟雾缭绕中开口:“技术无法授权,因为那时候,厂子已经不单单是你海伯的了,还有投资人的入股。投资人的目的,是想低价拿到你大伯的厂子,而不是让你大伯对赌成功。至于咱们,别说拿不到技术,就算咱拿到,命运也是一样,一样会被人搞垮吞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