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帅在周末的时候,是很少休息的。不仅仅在云港,他在学校时也这样。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在学校忙,是为了获得老师的夸奖,为了能让同学高看一眼,为了多掌握一些知识和技能。在云港忙,就是为了多挣钱。挣了钱,就有了底气,他在海棠面前,也变得越来越从容了。海棠觉得小帅忙,可小帅并不觉得。可能已经形成习惯了,在小帅眼里,生活似乎就是这样的。周六清晨,海棠打扮的很运动。一双白色板鞋,厚实的运动裤,上身是一件粉色羽绒服。她似乎穿什么都很时尚,跟在乡下或城市生活无关。小时候在乡下,海棠就特别洋气,人见人夸的那种。吃过早餐出门时,海棠在后面,捏了捏小帅的羽绒服:“这衣服穿几年了?板型都塌下去了,摸上去跟两层布似的,能暖和呀?”小帅拍了拍袖子说:“还是上大一的时候,我妈在县城给买的。反正年年穿,不觉得有多凉。”“下午回来,去趟世纪商厦吧,过冬的衣服该买了。现在大小也是个主任,不能再像个学生一样了。”海棠是有些心疼的,小帅能挣钱,但不太会花钱,生活能凑合,他就绝对不讲究。小区门口的公交车,虽然不拥挤,但人也不少。小帅冲进去,先找到了一个座位。他把海棠拽过来说:“姐,你赶紧坐。”海棠推着小帅:“你坐!”“你坐嘛!”小帅着急。然后被一个胖娘们坐了,胖娘们坐下后,还咧了他俩一眼。海棠气得捶了小帅一下,小帅倒是笑了,笑得很温和。站着也挺好的,海棠拉着公交车吊环,小帅抓着吊环上的横杆。车上的人一挤,海棠会不自觉地往小帅怀里靠一靠;小帅沉重的心事那天没有风,天很蓝,阳光特别透亮,把远处的群山,勾勒得格外清晰。云港这座城市很干净,即便毗邻郊区,马路上也没什么垃圾,倒是人行道两侧,生出的几丛杂草,还在倔强地抓着深秋的尾巴。沿着大路一直往东,是一片装潢材料市场。市场门口有很多铺面,卖烟酒的、卖茶具的、卖红木沙发的等等。市场不是多热闹,可能是来得太早,大门口只有零星的人进出。海棠先去茶具店,花了200多块钱,买了一套包装精美的茶具。小帅赶紧帮海棠提着,俩人说说笑笑走进市场。市场两侧,也是一排排的商品楼,楼不高,满共三层。海棠按着手机上的地址,带小帅去3号楼的二层,进了一个卖家装材料的铺面。“请问…您是方叔叔吗?”海棠朝着展台后面,坐在茶桌前抽烟的男人问。“哦?你是……”男人起身,岁数和大伯差不多。“林叔叔介绍我来的。”海棠笑着走过去,把茶具放到桌上:“给您带了个小礼物。”“哦哦,你是忠民家的丫头吧,其实我跟你爸认识;以前到区里开会,我俩见过面的。”方叔赶紧把烟掐了,又挥手赶了赶烟雾。海棠和小帅坐下来,方叔看着小帅笑:“小伙子挺精神嘛,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换做从前,海棠早脸红地解释了。但今天没有,她急于说:“方叔,我过来,还是想了解当年的事。您和我爸爸,可都是受害者。”方叔当即摆手说:“哎呀,陈年旧事了,是我自己经营不善,怨不得别人。”海棠说:“真是经营不善?为什么在那两年间,云港的型材企业,被收购了那么一大批?如果只是一家两家,那情有可原。但据我所知,但凡有点规模的型材厂,似乎在那两年,都签了对赌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