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祛疤膏要连用五罐才起效,姑娘来了,正巧可以取剩下的。”车窗外马蹄哒哒,待苏蓉再往外看去,钟易川已驱使骏马往反方向走。他似是料到苏蓉会出来看他,刻意留头回望,见她望过来,心情甚好的对她摇手。钟易川驱马一路到了苏府这条长街,远远看见苏大郎夫妻两人正在送客,送的是京都里最爱与人说媒的徐大娘子。“选个男人嫁了?”……如钟易川所说,苏蓉很轻易就见到了周向烛。她生了孩子,身形比以前圆润了些,面若银月,目似秋水。周向烛笑盈盈看来时,苏蓉觉着她现在看什么都是充满了母爱。苏蓉说了自己所求之事,出乎意料的,周向烛应承下来。“我只能替你在刑部说几句话。”她的眉头黛山般轻锁着。这实乃意外之喜,苏蓉还当要一无所获:“只求刑部能秉公办理。”“苏蓉深谢娘娘隆恩。”苏蓉起身要拜,周向烛淡淡一句。“坐下吧。”“你我之间不说这些,”她垂眸喝茶“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的现况也难说。”苏蓉想当初自己先嫌恶她沾脏了自己的床榻,给人调到小酒房里。有些心虚:“是皇后仁心。”此话说罢,苏蓉切切实实看见周向烛的动作一滞,面上的笑都凉了几分,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别有深意道。“……皇后心善。”苏蓉没少在她娘口中听说过后宫里的奇事,但又想四妹妹是面冷心热之人,何况当初带她入宫的就是皇后,而且她还听闻周贵妃当日难产,皇后在旁相助的美闻。犹豫片刻,试探道:“娘娘与皇后想来也是亲同姐妹。”周向烛身边的摇篮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她弯腰去逗弄,没理会苏蓉。苏蓉正窥视着她的脸色揣度她的心思时,周向烛对一旁的宫婢说:“带皇子出去走走,我与苏姑娘说说话。”一屋子人流水般退干净。周向烛:“皇后当真死了?”苏蓉怔愣一瞬,心里酸成一团咸菜。四妹妹的丧仪已过去一个月有余,她也不愿相信四妹妹忽然就没了,但棺椁都已入土,不由得她不信。周向烛面露嘲讽:“左右我是不信。”“她那样一人,决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苏蓉心神一动。又听周向烛抬着下巴道:“日后你有难处,尽管来找本宫,不过本宫有个条件。”周向烛看向苏蓉,透过她看向的是另外一人,凛利道:“只要有她的消息,务必传给本宫。”“是。”苏蓉犹豫着应下。坐上马车,周向烛笃定的神采还在苏蓉脑中挥之不去,不由得再次对四妹妹的死产生了怀疑。四妹妹精通武艺,什么人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得手?可她若没死,是谁想让她走?从皇城里出来,时辰还早,离正晌午还有半个多时辰。苏蓉令马夫去接了小酒,约了那位姓陶的商人在酒楼相见。如今集市上的盐都是形如浑浊的河水般的大块颗粒,若能依照四妹妹所书的法子练出细白如雪,不参杂苦味的盐。她必定能有所作为,比最男儿郎更优秀!买盐田,提细盐。这可是个功夫活,早日开始,方能早日产盐。待产了盐,本钱多了,她再依照四妹妹所说,多开几个作坊。那她的名声肯定能传的更远。只是可惜,北边战乱不止,海上也有匪寇不断。四妹妹说的什么渠道什么,怕是不成了。商议妥帖,苏蓉快掌灯时才回苏府。苏府不比公主府,她回的晚了,门房少不得要去大伯母面前通报,苏蓉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大伯母院儿里的人就到了。“蓉姑娘,夫人请你过去叙话。”苏蓉挺着脊背,端了一日贵小姐的架子,这般来请,少不得再去站会儿规矩。在心中轻叹一声:“正要换身衣裳去给伯母请安,我这就来。”去了果然是训话,苏蓉只管装作温顺的样子,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心里去,悄悄打着盹,口中胡乱应着:“伯母教训的是。”“我瞧着詹家那孩子也算不错,今儿下午詹夫人亲自来了趟,也是成心要与我们说亲。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亲与伯父都觉着可以,我们今日已替你应下了。”苏蓉:“伯母说的是……媒妁之言?”她抬起头。“你身上有孝,定亲也不好大办,我与你伯父的意思是,挑个好日子,两家人坐一起吃个饭,把礼过了也就罢了,待孝期过了,在热热闹闹的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