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苏蓉缩着脚,企图把脚缩进裙摆里,但一阵风吹来,又露出来。“不许看!”她吼的色厉内荏。她兴许是真生气了,但她太小了,连自己的肩膀高都没有。脸长的也小,圆鼓鼓的嘴撅起来的时候像只被养的很好的小东西。不觉得她生气吓人,反而更有趣了。钟易川弯起眉梢,眼睛盈盈一刀弯月,喉结里滚动着低沉好听的回响:“好,不看。”苏蓉的脸又红了,三魂七魄不知又飞到什么地方去,傻到有些呆滞地看着他。两人距离很近,钟易川能看见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他清了一下嗓子。苏蓉一下子回过神,脸也更红了。她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我心跳的好快,还是赶紧回去吧。”她将自己的脸挤的变形,声音从撅着的嘴里出来,有些闷闷憨憨的。钟易川的眼角又弯起来。他从窗户上跳下来,将苏蓉放在房间里。“还生我的气吗?”他蹲在窗户上,氤氲在黑暗里的身影如同黑夜里的鬼魅。苏蓉瘪瘪嘴:“我才懒得生你的气。”“姑娘?”外间传来喜儿的声音。接着是打火石擦动的声音。“你快走!”说着往床上蹿,蹿了两步又跑回来:“明、明天见。”快速将窗户拍上。待喜儿进来,便看见苏蓉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的,被子在微微颤抖。莫不是被魇住了?喜儿伸手要去拉被子。被子拉开一角,苏蓉露出半张脸,缓缓睁开眼:“喜儿姐姐怎么进来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喜儿觉着她的脸红的有些不正常。“姑娘……”她还没说完,苏蓉又把被子捂上,在被窝里瓮里翁气地说:“你快去睡吧,我也要睡了。”喜儿分明听见了说话声,却也不好多问,皱着眉毛出去了。还是将此事告诉长公主殿下吧。隔天早上。午膳席上,丫鬟婆子撤了用完剩下的残羹剩饭,又端来漱口之物,苏蓉洗漱干净了便要走人,沈月兰却喊住了她。“跑那么快去做什么?”沈月兰如此说。苏蓉便乖觉的退回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哪有,我瞧着娘亲院儿里的菊花开的好看,要去赏一赏。”“你们先回去吧。”这是对邹嫂子说的。邹映莲应一声,同乳母婆子们带着一双儿女请礼先走了。“你若喜欢,叫人搬到你那边去。”这是对苏蓉说的。苏蓉笑嘻嘻的凑上来,在她娘肩膀上又是揉又是搓的:“还是放娘亲这儿吧,高洁的花儿自然要配我高洁的娘亲。”沈月兰这才露出一丝笑,拧一把她的鼻头:“泼猴儿。”苏蓉嬉笑着躲开了,伸手自丫鬟刚端来的碟子里拿了颗甜果子,丢进嘴里嚼一面说:“娘亲留我是要嘱咐什么吗?”沈月兰把她的手拿来擦擦,说:“听闻你昨夜里做噩梦说胡话了?”这是苏蓉今早在喜儿面前扯的谎。提到这个苏蓉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偷偷瞧一眼,好在她娘低着头给她擦手,不然定被看出什么破绽来。她很快调整好,装模做样地编了个梦,说完拍拍胸脯:“我还当要被那只夜叉追上,又给我吓醒了!”沈月兰低眉浅笑,似乎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蓉儿,我听四丫头说,你在跟她一道做生意。”反问到这个。苏蓉的笑再次卡住,这次被她娘抓个正着。沈月兰含笑瞧过来:“嗯?”“娘亲果然是蕙质兰心,聪慧过人,冰雪聪明……”苏蓉迅速而熟练的拍起马屁,同时像麦芽糖一样黏上去。“行了行了,娘不是在怪你。”沈月兰被她推的往旁边斜倒,面上掩不住的笑。“四丫头,”沈月兰眯起眼睛,锐利如捕猎的隼“是个厉害的。”“你好好跟她学。”沈月兰意味深长道。苏蓉满心欢喜,终于不用藏着掖着了,一口一个好娘亲。沈月兰慈爱的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听说你前日要了几个丫鬟去香铺里?”“是啊,”提起香铺的事苏蓉便满肚子牢骚,拖长了声音沮丧说“他们什么事都做不好,要买的花没买到,我叫买几个机灵点的奴才来,买来的都是皮包骨头的丫头片子。”“什么都做不好,还得我亲力亲为。”沈月兰笑着说:“所以你就把那些丫头片子放府里养着了?”“诶呀,”苏蓉赖在沈月兰的身上,狗皮膏药似的揉来揉去“娘亲心那么软,定然舍不得把她们丢出去饿死了,放府里养着,日后也可以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