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群穿过裂缝的蜈蚣已经重新聚拢成一股,在停车区的开阔地面上铺开成一道横面,像一片压抑的暗潮朝队伍压过来。
它们的速度比在狭窄通道里更快,节肢刮擦水泥地面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反弹,几乎分辨不出方向。
“别往中间跑!贴着柱子走!”林凡吼了一声。
黑子一把抓住玫的胳膊将她拉向一根承重柱的侧面,自己转身持刀护住她身侧。
医生拖着受伤的腿跟在后面,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在咬着牙。
周野跑了几步,背部受伤处一抽,整个人踉跄向前扑倒。
沈岚从后方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水里拖起来,声音发紧:“起来!”
韩铮侧腹的伤口已经完全渗红了,但他仍在坚持着。
他将猎枪背到身后,从腰包里抓出一只燃烧瓶,拔塞点燃,回身朝身后那片最密集的蜈蚣群掷了过去。
玻璃碎在蜈蚣群中央,火焰猛地腾起,烧得那些节肢蜷曲焦黑,空气中炸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但这只争取了两三秒的时间——更多的蜈蚣从火墙两侧绕过,对温度的耐受远高于预期。
“走!前面就是坡道!”林凡的感知已经探到了那道通往地面的斜坡尽头。
坡道入口处的铁皮门歪歪斜斜地卡在门框里,那道半尺宽的豁口仍然敞着。
但坡道比来时更滑,积水混合着碎屑,脚踩上去像踩着油面。
韩铮一脚踏空,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
好在沈岚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他的肩膀,拖着他的胳膊不让他栽下去。
韩铮爬起来时脸色已经惨白,侧腹那道伤口被拉扯出更深的血色。
他咬着牙没有哼出声,但仍然没有放慢速度。
身后追在最前面的几条蜈蚣已经出现在感知范围内,贴着地面高速弹射而来。
林凡回头,摸出第二枚震爆弹朝坡道中段掷去。
强光再次炸开,将追在最前面的几条蜈蚣冲击得翻滚着退开。
可这一枚的掩护时间比上一枚更短,蜈蚣群在爆炸余波散去后立刻重新聚拢,速度竟比先前更快。
坡道尽头的铁皮门已经近在眼前。
韩铮第一个冲到门前,侧身挤过豁口,反手顶住门板用肩膀卡住,朝里面吼:“快!”
沈岚、周野、医生、黑子、玫依次从豁口挤出去。
王楷在最后,林凡推了他一把:“你先。”
“你小心。”
王楷没有磨蹭,侧身挤过豁口后立刻回身,从门外伸手进来,一把拽住林凡的手腕,猛地将他拖出去。
林凡的脚后跟刚过门线,身后那条最凶猛的蜈蚣已经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它前身扬起,一对颚足在空中张开,带着毒液的口器狠狠朝他先前的位置咬下。
结果扑了个空,撞在铁皮门框上。
韩铮和王楷同时用力推门板,陈旧的铁皮刺耳鸣叫,勉强将那道豁口收窄成一个拳头大的缝隙。
蜈蚣的头部卡在门缝里,扭动了几下,不甘地嘶叫着。
林凡没有犹豫,拉出最后一枚震爆弹,拉开拉环,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轰。
强光从缝隙间透出,那条卡住的蜈蚣被冲击波弹飞,撞回坡道深处。
门板被震得猛地向外弹开,幸好韩铮整个人压在门上将其顶了回去。
林凡迅速扫视四周,抄起地面上一根断裂的螺纹钢,横穿进门框的把手和墙面上的铁钩之间,将门死死别住。
门后传来密集的撞击声,一波接一波,铁皮门被震得不停颤动。
但螺纹钢别住了它,一时半会儿冲不开。
林凡倒退两步,喘息了几口,看着那扇还在震动的铁皮门。
他转过身,阳光从地面倾泻下来,将众人的轮廓勾出一道白亮的边。
他们一步步往上走到坡道口,风从草海上灌过来,将地底带出来的腥甜气味一下子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