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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留下（第2页）

王楷和黑子绕到楼后，找了块土质相对松软的地方，用随身带的工兵铲和从屋子里翻出的一把锈铁锹轮流挖。

林凡把三个幸存者先挪到过道里靠墙放着，确认他们呼吸平稳后，也出来搭了把手。

阳光有些烈，晒得人背上发烫。

楼后那片空地上杂草丛生，也都萎着，叶片发黄趴在地面上。

土确实松软，两个坑挖了半个多小时，挖到将近一米深才停手。

他们回到屋里，将那四个人一个一个背出来，放进坑里。

林凡在坑边站了片刻，看着那几张不算熟悉的脸。

他到今天也叫不全他们的名字。

只记得前些天这几个人跟在刘磊身后，沉默而坚决地走进这栋小楼。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末世里讨生活的疲惫和警惕，却也带着对未来的一点期望。

他们想过活下去，只是在最后的黑夜里没有熬住。

王楷把最后一把土填进去，用铲背拍了拍土面，让它尽量平整一些。

“这地方连个记号都没有。”

王楷的语气算不上感慨，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活人记住就行了。”玫站在坑边看了一会儿，淡淡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往回走，没有再多说。

灰烬绕着两座新坟转了半圈，低头嗅了嗅土面，又抬起头，目光朝小楼门口的方向看去。

几人回到楼里，将刘磊、刘小雨和赵鹏三人分别背出来，沿着来路往回走。

太阳已经偏西，地面上的影子拖得比来时长出许多。

灰烬走在一侧，脚步比来时安静，偶尔停下来回头看一眼那栋小楼，又继续往前走。

林凡背着刘磊走在最前面。

背上的人轻得像一捆枯柴，呼吸浅而均匀，偶尔喉咙里会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咕哝，像是还在梦里与什么东西搏斗。

阳光落在林凡脸上，他眯起眼，看了一眼远处庇护所的方向。

那里有明亮的灯光，有陈老灶上温着的热饭，有足够让他们三个人慢慢恢复的时间。

什么都能慢慢来，只要人还活着。

回到庇护所时，陈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到林凡背上的刘磊，嘴唇动了动，没有问什么，只是快步过来帮忙接人。

“快进来，粥已经熬好了，还热着。”

三人被安置在里间的地铺上。

陈老端来几碗温热的稀粥，一勺一勺地喂进他们嘴里。

刘小雨喝了几口，呛了一下，但还是本能地吞咽着，眼皮微微颤动，始终没有睁开。

陈老蹲在床边，又喂了两口粥，然后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刘磊干裂的嘴唇，再看了看角落里蜷成一小团的刘小雨。

碗里的粥还剩小半碗，他想了想，把碗放回锅边保温。

从柜子里翻出几张干净的旧布，用温水浸湿了，挨个给三个人擦了擦脸和手。

陈老做得慢，动作却算不上生疏。

打理完这些，他在床边蹲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刘磊那张被烟火熏得发黑、瘦得颧骨突出的脸上。

陈老不太愿意让外来者吃团队的白食。

毕竟庇护所里的每一粒米，都是林凡他们拿命换回来的。

他更担心林凡身上的那些秘密被外人察觉。

但在看着这三个人躺在地上、连吞咽都只能凭本能的样子时，陈老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硬起心肠。

他站起身来，又回到厨房，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火苗重新旺起来，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

他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等他们醒了，再问清楚留下还是走吧。眼下……先把人养住。”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

但和那七天的黑不一样，这只是普通的傍晚。

天边还挂着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像是一道还没完全合上的伤口，渗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