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海仿佛无穷无尽,只有车灯照亮的前方一小段路径。
两侧是高墙般的、摇曳的蒿草阴影,脚下是蠕动追击的诡异生物。
每一次车轮碾过松软的地面,都让人担心会陷入其中。
每一次“线虫”弹射的破空声,都牵动着紧绷的神经。
就在林凡感觉那甜腻气味开始浓重,开始有眩晕感时,前方的蒿草骤然变得稀疏。
“我感知到出口,冲出去。”
他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拧动把手。
自行车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冲出了最后一丛蒿草的包围,重重碾在了坚实许多的、遍布碎石的路基上。
玫和王楷紧随其后,如同挣脱泥沼般冲了出来。
直到离开蒿草地边缘近百米,三辆车才歪歪扭扭地停下。
每个人都伏在车把上剧烈地喘息、干呕,皮肤开始莫名麻痒。
裸露的手背和脸颊上甚至能看到几条被斩断后仍吸附在皮肤上的“线虫”残肢。
回头望去,那片蒿草地依旧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一片无害的普通荒野。
但每个人都知道,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何等诡异和凶险的杀机。
“终于是出来了。”
林凡的声音嘶哑不堪,他强迫自己从剧烈的喘息和恶心感中挣脱出来。
皮肤上被腐线虫沾染的地方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痒和麻木。
裸露的手腕和脖颈处甚至有几个细小的红点开始微微肿起,是虫子试图叮咬或毒素入侵的痕迹。
他强忍着抓挠的冲动,用力撕扯掉吸附在衣物和皮肤上的恶心残肢。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玫正咬着牙,用匕的刀背小心地刮掉手背上几条死死吸附的线虫。
动作又快又狠。
王楷则干脆脱掉破烂的外套,用力抖动着,将上面蠕动的细小生物甩落。
又胡乱抹了一把脸。
很快,地上就多了一堆还在微微扭动的暗红色线状物。
“都检查一下,把身上清理干净,尤其是伤口附近。”
林凡沉声道,自己也仔细检查了身上。
幸好他们都穿着长袖衣裤。
虽然破烂,但多少提供了一些防护,被直接接触的皮肤面积有限。
那甜腻的麻痹感随着远离蒿草地,正在缓慢消退,但头脑的晕眩依旧残留。
清理掉身上恶心的虫体,简单的冲洗后,皮肤上残留的麻痹和刺痒感仍在。
但至少不再有活物在蠕动。
每个人都像是从泥沼和腐烂物中滚过,浑身散着难以言喻的怪味。
汗水、血污、泥浆、腐蚀粘液和虫子的体液混合在一起,黏腻地糊在皮肤和衣物上。
然而,此刻谁也无暇顾及这些。
远处的蒿草地如同蛰伏的巨兽,谁也不知道里面还会不会涌出更可怕的东西。
“上车,我们继续走。”
林凡说着,扶起沾满污秽的自行车,跨坐上去。
车身的重量此刻显得如此沉重,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在无声抗议。
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疲惫和不适。
玫和王楷也默默跟上。
三辆车,五个人,在黑暗的永夜里,再次启程。
车轮碾过碎石遍布的旧公路。
路面崎岖不平,布满裂缝和坑洼,偶尔还有倒塌的指示牌或废弃车辆的残骸。
但比起之前穿越的地方,已算得上是“坦途”。
至少,视野相对开阔,脚下是坚实的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