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生日月,她一直在他的身边。和她一块儿玩了所有的雪地活动,那是一段如同烙印般落在他灵魂深处里的,不可磨灭的美好记忆。但一回林塔,他又被打回了原型。莹白的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忽然跳了一下,被他的眼睛捕捉到:02:37接近凌晨3点的街道显得空旷而寂寥,尤其是在这片被大雨笼罩的,略显偏远的街区,更是连个鬼影儿都瞧不见。手指有节奏地敲打了几下膝盖,当手机屏再度自动熄灭,那种名为‘无聊’的情绪,再度席卷了他的大脑。——他的阿隐还没有来。被瓢泼的雨水冲刷涂抹的车窗玻璃,模糊一片。街灯所散发的昏黄光亮透进来,更让面前这幅被框起来的雨夜,透出一种如同油画质地的斑驳来。像是被抹花的一张,哭泣的脸。意识到这一点,‘无聊’很快升级成了‘烦闷’。于烬落其实并不太喜欢雨天,但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人的确是会变的。又或者,只是因为阿隐存在的那些有关于雨天的记忆覆盖了他记忆中的阴影,他便适应了。扯远了。他想点上一支可以让他提神的小玩意儿。但一想到之前被阿隐怀疑他,是不是使用了某种更为强烈的提神‘药剂’,所露出的厌恶的神情。他只得偃旗息鼓。为了不引起她更多的猜疑,他只能假作对一切足以令人上瘾的东西,全部隔离。可她忘了,不论是赌博、酒精、du品……这些东西都抵不上她一个,对他的吸引力来得强烈。于是他决定先闭上眼,就在脑子里幻想一下和她相关的,那种流窜过四肢百骸的飘然感。其实,以他的精神状态,只要停服药物,很快就能见到那些不该出现的,扭曲的东西。这本身就是一种,绝大多数人都很难承受的极强的刺激。但阿隐表现出来的是,不希望他再和那些病态的幻觉进行对抗。说要和他一块儿制造更多的美好回忆,来覆盖掉那些将要吞噬掉他的‘东西’。即便这只是她随口的哄骗,他也愿意遂她的意。即便在那些悠长难眠的深夜,他都贪恋着那种陷于混沌与清醒一线之间的迷蒙感。四周宛若缭绕着白茫茫的烟草气,仿佛被滚滚涌动的大雾包裹,那种恍然的失真感足以惹他沉沦——正如鸦隐之于他。于烬落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指节。在察觉自己的意识再度无可救药地滑落到了鸦隐身上后,他再也按捺不住。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还有多久出来?」默数着数,等了有两分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烬落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放置’了。又或者是更贴近的一个名词,冷处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冷冽的空气直往鼻腔里钻。仿佛朝着逐渐变得一团乱麻的大脑里投放了一颗清凉炸弹,令他蹙拢了眉头。鸦隐并不爱他,这一点,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些过往的纠葛依旧鲜活,离那场‘大地震’,也只不过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而已。她从那场地震里得到了很多东西,是实打实的大赢家。但于烬落自认为自己也并没有输。既然她在离开时谁都没有选,那就代表着谁都有机会。在他过往二十年的字典里,几乎没有想要得到,却到不了手的东西。原本以为是一场‘你来我往’的游戏,即便后来变质为了他对她的心无比渴求,已经散发出了某种强烈的不可控的信号——但他依旧过于自傲地认为,自己拥有十足的信心与耐性,可以赢下这一局。可是现在,他后悔了。手机发出了两声特别的提示音,修长的指节划亮屏幕:「我大概还有20分钟结束」低垂的睫羽在于烬落的眼睑落下了一道狭长的阴影,却无法全然遮蔽他眼底涌动的暗潮。他回复的速度很快:「好哦,我等你:-d」面无表情地抬头,远处逼仄的夜空,被高耸的大厦霓虹晕染得斑驳而又肮脏,倒映在他漆黑的瞳仁里。像一个被戳破的口袋,仍止不住地‘嗖嗖’往下漏着雨。是的,他后悔了。和鸦隐纠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发难以抑制住胸口里的那颗不争气的玩意儿,不断鼓噪的焦灼。强烈的忮忌正如倒灌而下的雨水,在她不在他身边的每分每秒,反复冲刷着他的心。却无法浇灭胸口那捧,猎猎燃烧的爱yu之火。只将那颗贪婪到无法满足的脏器,冲刷得越发透亮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