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的心再度硬了起来,声音也越发冷硬:“这些话你没必要对我说。”鸦隐对他拿出的这份和鱼婉莹的血缘报告,已然信了七八分。除了有鱼拾月和他的那份检测报告的佐证之外,还有如果鱼婉莹跟他真是母子关系,只怕已经被他送上西天了。又哪里会留她一条命,任凭她亲自去再做一份检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事儿还是得做,她也想亲自去见一见鱼婉莹,以胜利者的姿态。鸦元嗫喏了几声:“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我只是,太害怕了。”他用视线仔细描摹着她的脸,却并没有捕捉到一丝厌恶的神色。她像一轮高悬的明月,幽远而冷冽,却使得他的狼狈和难堪无所遁形。他强行控制住自己不要露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而后,便见那两瓣莹润的红唇翕张:“这就是你骗我的理由?”“你不信任我,或者说,你害怕我?”闻言,鸦元又是一阵心头发颤。他怎么会不相信她呢?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就是她了。可如果真隔着杀母之仇,他又如何能再待在她的身边呢?“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太过于想当然,太害怕失去你了。”鸦元深呼吸了几下,却依旧没能克制住眼角的泪水滑落。“本来雅里拉公爵找到我,说我是他遗留在外的儿子……从婚生子变成私生子就已经够让我难堪了。”“后面鱼婉莹那个疯子又跳出来说我是她的儿子,这让我怎么能接受?”巨大的悲怆袭击了他的心脏,连带着嘴唇也开始发抖:“明明是她杀害了养育我十几年,最疼爱我的母亲啊!”“你又在这个时候找回了自己的亲弟弟,是不是已经打算抛弃我了?”她是高悬的月亮看着鸦元抽噎不止,漂亮脸蛋上的鼻头都给哭红了的分外伤心的模样。鸦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妙。这似乎再一次印证了,她属于吃软不吃硬的那一类人。如果等她亲自查证后,确保鸦元不是鱼婉莹的儿子,那么也没必要非得将他往外推。到底是母亲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即便发现了他并非自己的亲子,也依旧疼爱于他。就算是养条狗,养了十几年也有感情了,更何况他和她并没有利益冲突。甚至因为其为雅里拉公爵备选继承人的身份,如果真能成功上位,依着他们并未破裂的姐弟关系,定然能给她带来十足的好处!“我还没开始教训你,你就先哭上了。”脸上掠过了一丝无奈之色,“长这么大的个子怎么还哭唧唧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欺负——”“吱呀”一道轻响,拧开门的林序南刚好与‘鸦家姐弟’俩投射而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他在房间里跟两个女孩子的‘合照活动’,已然完成。跟这两人算不上熟稔他,还要应对鸦小姐带进来的那个朋友,时不时对他‘如何认亲’的各种细节发问。难免有些窘迫和为难。于是他便借着‘去看看我姐回来了没有’的借口,打开了房门准备到外面透透气。“呃,那个,打扰了。”林序南简直要汗流浃背了。他似乎撞见了鸦小姐把她亲弟弟给训哭的场面。而这位弟弟,还是上周刚和他谈了出道后代言服饰品牌的大boss!自己还是个冒名顶替的远房表弟!他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轻咳了声,语速飞快:“那个,拍照结束了,阮小姐和随小姐刚在里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我才……”“呃,要不然我先走?”鸦隐也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心虚。虽说林序南还不知道他原本的身份,但若是以后知道了——回想起她站在鸠占鹊巢的假弟弟这边,说不定会对她产生一定的负面情绪。“行,那你去吧,我进去跟他们说一声。”鸦元也是个人精。早在二人间依旧略显生疏的气氛中,看穿了鸦隐似乎还并没有跟林序南相认!这样的念头刚一升起,连带着他的嘴角也有隐隐往上的趋势。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今天这关自己还没过,千万不能放松,于是又把这股窃喜给强压了下去。“嗯,辛苦了。”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哭泣后的沙哑,但顶着鸦隐的视线,他毫不犹豫地为自己刷起了表现分。朝林序南友善地点了点头,“刚才的表现很精彩,期待你出道的那天。”林序南更是受宠若惊,刚想鞠躬致谢,便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对方稳稳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