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度看向似乎已经回过了神来,却害怕得垂落在两侧的手臂都发着抖的鱼拾月。好整以暇地追问道:“怎么,鱼同学没有话说了吗?”“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刚才那一通毫无缘由的指责,是你在蓄意污蔑和诽谤我呢?”鸦隐双手抱臂,往前跨了一步,却见对方跟触电似的连连后退了两步。于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杀人’这个严重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鱼同学有这个攀扯无辜者的闲工夫,不如赶紧赶去医院。”说到这儿,她缓缓拖长了语调,“说不定还能见到你母亲的最后一面。”鱼拾月闻言,如同坠入了极寒的冰湖里,每一寸毛孔都疯狂涌入着彻骨的寒意。她怎么能不害怕?原本她试图搭上于烬落的路子,尝试自保,却处处碰壁。而原定下个月底,母亲就要正式嫁入鸦氏,却偏偏又在外出归家时遭遇了一场车祸。司机当场毙命,而她的母亲也因为重伤陷入了休克。肚子里好不容易怀上的四个多月大的孩子,也保不住了。除了鸦隐,她不知道还有谁会这样对待她们母女二人。对方果然从始至终,就没有打算放过她们。甚至故意兜了这么大的圈子,等她们稍稍放松警惕之时,派人给予这致命的一击——真是好歹毒的心肠!这一次是母亲,下一次说不定就是她了!“对、对不起。”理智回笼的鱼拾月,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蠢事。她根本无法在戏剧社好几位的社员面前,承认她母亲是蠢得可爱鱼拾月紧咬着下唇,毫不意外地尝到了一丝腥甜。但她丝毫不敢放松,继续道歉:“真的非常对不起,我——”“好了。”鸦隐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对方如此干净利落地‘滑跪道歉’,让她丝毫提不起痛打落水狗的兴趣。这人刚才脱口而出的,关于幼年时的那场绑架案的说辞,引起了她的注意。但显然,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深究。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射向她和成野森的那颗子弹,真的是追杀成野森的仇家吗?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弯,鸦隐依旧维持着一副莫名被疯狗突袭的,受害者的神色。恹恹地开口:“算了,懒得跟你扯,你走吧。”鱼拾月再度弯腰,向台下的好几位演员组的社员道歉:“对不住各位,是我不好,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先去医院……万分抱歉。”毕竟涉及到人命,不管众人心里到底有何想法,但面上都是一副理解的模样,纷纷让她先去医院。甚至有个别之前与她交好的,还表示可以帮忙去到负责她所在班级的辅导员那儿,帮忙请假。鱼拾月如同风一样的匆匆而来,很快又像风一样匆匆而去。她恨恨地想,一定要让父亲把那个肇事司机的所有信息都查一个底儿朝天。只要找到一点儿鸦隐动手的证据,就立刻利用舆论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看她还怎么如愿成为宫泽迟的未婚妻!“那个,要不我看今天的练习就先到此为止吧?”林窈窈一脸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漂亮的脸蛋上掠过一丝放松之色。“那家伙刚才这么冲过来,看起来像要吃人一样,吓我一跳。”顿了顿,她又看向一侧的鸦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儿。“她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吧?”鸦隐神情松散地瞟了她一眼,鲜红的唇瓣微微咧开:“怎么?”“你想它是真的,还是假的?”林窈窈被对方突然倾身而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噌噌退了两步。“哈,我就随便问问,大家看着都挺好奇的。”说着她趁着看向舞台下的几个吃瓜群众的功夫,又往后撤,拉开了与对方之间的距离。真是奇了怪了,这人在戏剧社里瞧着总是一副松散的模样,怎么一下子气势变得这么吓人。“咳,鸦同学你跟鱼同学以前认识呀?”鸦隐点了点头。林窈窈心里一喜,没想到套话套得这么顺利。于是她立刻追问道:“那你和她应该不只是普通校友的关系吧?”鸦隐瞄了眼台下那几个开始假装忙着收器材,实际上耳朵都悄悄竖起来的社员,笑了笑。